米洛在死亡的陰影下,幾乎是憑借著求生的本能,將那枚道元令牌,奮力擲向遠處一名昔日同盟的道士。
就在令牌脫手的瞬間,那即將拍碎他天靈蓋的漆黑屍爪,竟在半空中詭異地一頓。千年屍王那顆乾癟的頭顱機械地一歪,空洞的眼窩瞬間鎖定了那枚在空中飛行的令牌。下一秒,它那佝僂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竟是徹底放棄了近在咫尺、重傷垂危的米洛,再次起跳,迅捷無匹地撲向了那枚令牌,以及即將持有令牌的道士。
“再扔,快!”林風的嘶吼聲幾乎與千年屍王起跳的輕蹬聲同時響起,他似乎已經洞悉了關鍵,猜測千年屍王並非無差彆攻擊,而是追逐需要和擊殺令牌的持有者。誘惑之光也在這電光石火間從他指尖彈出,精準地命中了千年屍王,試圖再次爭取那一線生機!
令牌與那具乾屍幾乎是同一時間抵達!
那名小道士順利接住了那枚無比關鍵的令牌。然而,他剛一抬頭,便對上了一雙空洞可怖的眼窩,那股冰冷的死亡氣息瞬間攫住心神。他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呆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他本就不是隊伍裡以果決著稱的成員,加上對林風這個“外人”命令的下意識遲疑,讓他徹底錯失了將這死亡信物再次丟擲的最後時機。
而這就導致了他註定的結局,0.5秒的時間何其短暫,遲滯效果結束的刹那,千年屍王那乾枯的屍爪以無可匹敵的速度,一爪便將他拍得淩空飛起。他沒有溫婉捨身相救,更沒有林風的靈活反應。
所以緊隨而至的,便是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慘白閃電,後發先至,精準地將他尚在半空的身軀徹底吞噬。
“滋啦——!”
一聲爆響,那名道士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在電光中化作一具焦炭,爆出一地書籍與金幣。當然,還有那枚“道元”令牌,此刻正靜靜躺在血泊中,其上纏繞的陰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散。
“不!”
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尖叫撕裂了死寂的戰場。溫婉親眼目睹了朝夕相處的兄弟在自己麵前殞命,悲憤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她那雙總是帶著狡黠笑意的眸子此刻隻剩下血紅,不顧一切地衝向那具神威蓋世的乾屍。如果說米洛是帶領昔日同盟走向巔峰的領袖,那溫婉一定是最關愛兄弟、安撫後方的長嫂。她與公會裡的每一個成員都情同手足,在如此慘烈的時刻,她怎麼可能控製得住自己的情緒,眼睜睜看著夥伴死去!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彆去”
快到,米洛狼狽爬起來準備拉住溫婉的手剛好慢了一拍。
隻是沒人注意到此時的林風瞳孔在這一刻收縮到了極致。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千年屍王!就在道元令牌脫手落地的那一刹那,他敏銳地捕捉到,那具乾屍萬年不變的身軀,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彷彿卸下重擔般的輕微顫抖。緊接著,它那顆始終追逐著令牌的頭顱,緩緩地、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機械感,偏轉了過來,直接鎖定了正高速衝來的溫婉!
仇恨轉移?不,或許是它……已經自由了!這個念頭讓他遍體生寒。
“草,溫婉,快退!”林風吼道,聲音因急切而變得尖銳。
然而,他的警告終究是晚了。溫婉含恨的一擊直奔千年屍王而去。可這看似淩厲的劍鋒,卻被千年屍王隨意抬起的乾枯右爪,以一種完全不合常理的速度精準截住。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溫婉手中的井中月險些脫手,一股恐怖巨力順著武器上傳來,她整個人如遭重炮轟擊,被狠狠拍飛出去。
也就在這一刻,一道冰冷禍不單行的係統提示音在林風腦海中響起:
【警告:封印物離體超過3秒,請在60秒內重新掌握封印物。否則千年屍王將進入‘解封’狀態,瑪法大陸將承受千年屍王的全麵入侵!】
“瓦特?你他媽在跟我開玩笑?這貨居然他媽是個封印狀態?”這一連串的資訊讓林風一貫冷靜的思維都不得不出現停滯。他心神巨震,本該抬手準備甩出的誘惑之光竟慢了零點幾秒,錯過了千年屍王攻擊後搖的最佳時機!而這也導致了溫婉剛剛摔落在地,還未來得及爬起,便看到那具乾屍的左手已經抬起,刺眼的白色電弧在指尖瘋狂凝聚。
“滋啦——!”
沒有了遲滯效果的乾擾,一道凝練的疾光電影瞬息而至,正中她那本就重傷的身體。溫婉連悶哼都未能發出一聲,便被狂暴的電流轟得渾身劇烈抽搐,血條瞬間見底,隻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血皮在風中搖曳,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林風!”
“林風!”
兩道不同情緒的聲音陡然響起,一個是顧清音驚恐中帶著擔憂,一個是米洛絕望中摻雜怨毒。
顧清音心中,見慣了林風無所不能的她,怎麼可能相信他會犯這種失誤,隻可能是長時間的高強度戰鬥讓他的精神力開始出現衰退的征兆。而米洛則是認為林風致命的失誤,分明是林風對自己被強行捲入此事的陰狠報複。
林風被這兩聲呼喚猛地從思維停滯中拽回現實,他渾身劇烈一顫,瞳孔瞬間重新聚焦。眼前,是命懸一線的溫婉,立即明白了現在已是安危之際,間不容發。如果溫婉死在這裡,就不是他們能不能再次封印千年屍王的問題,而是他能不能在昔日同盟泄憤的圍攻下,逃命的問題了!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臉上再無一絲戲謔,將袖中滑落出兩枚古樸的晶石一把捏緊,隨後向千年屍王甩出一記超級強化版的誘惑之光。
同時強作鎮定的向正在靠近的昔日同盟小隊成員喊道,“要想救溫婉,先撿令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