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陳銘的眼裏隻剩下了這把劍。
青銅的穹頂,漢白玉的大道。
攬入懷中的淩月。
遠在身後的青銅巨門。
都消失了。
隻有那把劍。
唯有這把劍!
陳銘黑色的瞳孔裏,銀芒無限放大。
他理應做出閃避的動作。
無論是他那強大的敏捷所帶來的反應和閃避,還是他這一年來遊走於生死間磨礪出來的本能反應,都應該足以支撐他做出閃避的動作。
畢竟那一劍,真的不快。
就那麽不疾不徐地刺來。
中正,平直,一絲不苟。
陳銘理應,理應……做出反應的。
可他終究是沒有動。
似乎他丟失的不僅是視野,就連自己都已被忘卻。
如何行動?
怎麽閃避?
何為生死?
他就那麽直勾勾地注視著那一劍,猶如一具行屍走肉。
劍尖終於刺中了他的胸口。
可就在這時……
劍鋒崩裂。
銀光四泄。
那一舉一動暗含韻味,嚴苛得猶如規則中一部分的重甲銀騎士,竟然就這麽自行崩解。
隨著它點點消散,寸寸銀光消逝於周身,陳銘也終於醒轉了過來。
他眸子裏重新閃動起了神采。
仿若大夢初醒。
“什麽情況?!”
他猛地抓向了自己後背的背心。
那是先前長劍命中的位置。
明明沒有任何的傷痕,可他卻隱隱覺得一陣難以言說的鑽心之痛。
也是在數次反複確認,知曉了自己安然無恙後,陳銘才猛地鬆了口氣,緊跟著汗水如瀑布一般流下,同時控製不住地大口大口呼吸了起來。
後怕!
隻是一瞬,他的背心就被浸濕。
整個人更是控製不住地在顫抖著。
剛剛那一瞬,陳銘有種自己迴到了1級,手無縛雞之力的自己對上了神明的感覺。
那根本就不是什麽力量上的碾壓。
也不是技巧上的鴻溝與差距。
那隻是一個念頭。
“清除,異端。”
僅僅就是這樣一個念頭,便讓陳銘徹底陷入了無可挽迴的境地。
甚至連一丁點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他一生麵對過如此多的敵人。
就在不久前,更是開了眼,見識了那群十六十七筆神紋遠古強者的絕代風華。
他本以為那就是所見識到的極限了。
畢竟這群可怕的家夥,比那些被監管者欽點成為的守護神都還要可怕。
可跟剛才的銀甲騎士比起來……
簡直就像是螢火與皓月的區別!
“毫無疑問,那就是監管之力具象化的表現!”
這個身份毋庸置疑。
除了監管之力,陳銘想象不到能有任何一股力量能強大到如此程度。
隻是……
“它在即將觸及到我的一瞬間就消散了……”
“不,這樣描述不準確。”
“它並非是剛好卡在要攻擊到我時消失的,而是它本就隻剩下了那些許的殘留之影。”
陳銘抬起頭,看向那青銅巨門中隙開的小小裂縫。
漆黑,深邃。
看不見任何東西。
青銅門內一片死寂。
除了那股殘留的監管之力以外,好像裏麵再無任何東西。
可陳銘能夠斷定,剛才那股監管之力絕非是被刻意留下來的殘缺之影。
因為在去除淩月神紋的過程中,他一直在受到那股監管之力的衝擊,他隱隱能感覺到,那股監管之力中殘存著的洶湧戰意。
“這裏麵,發生過一場戰鬥……”
“其中一方,就是監管之力。”
“而另一方……”
陳銘沉默了。
能和那樣可怕的力量戰鬥?
他根本想不出來能有誰可以做到。
他唯有憑借著自己道聽途說來的諸多資訊,才能勉勉強強地找出一個人選。
“極……?”
陳銘不敢確定。
但這也是他在經曆了那樣的可怕威脅之後,覺得唯一可能與其對抗的了。
就在陳銘愣神間。
入口處,華夏玩家魚貫而入。
他們終於是姍姍來遲,抵達了第二層。
與此同時,係統提示音在此刻迴響而起。
“恭喜諸位克服重重困難,抵達【真理大廳】!”
“在此處,諸位冒險者們可隨意觀看曆代強者們擁有的神紋……全形態!”
“同時也能花費神力,開啟與曆代強者之間的戰鬥!”
“這裏,儲存著這片大陸從古至今走出來過的曆代天驕。”
“無數人,都在這些曆代天驕的指引之下,踏上了神之途徑的道路。”
係統提示充滿了蠱惑性。
陳銘迴過神來後,聽著這樣的提示音,是不由得心頭暗歎。
若不是早有所知,普通人誰又能知曉這些話語之後暗藏著多大的危險。
好在,華夏眾人已經得到了提醒。
哪怕不能徹底搞清楚其中真意,可隻要知道這些神紋不能隨意模仿,就足夠了。
陳銘將陷入昏迷的淩月抱到小龍背上,拍拍它的腦袋讓它將淩月帶去雪月之後,他便迴過神,看向那扇微開的青銅巨門。
這裏麵,到底有什麽呢……
自己能不能去看看呢……
恰好,係統提示再次響起。
“諸位冒險者參悟完成後,即可推開盡頭的神之門,去叩問一位真正的神明,從祂的手下參悟神之途徑的道路!”
此話一出。
全場嘩然。
就連陳銘也心頭一顫,雙眼陡然圓瞪。
真正的神明?!
也就是說,裏麵不是極,而是另有所人!
可真正的神明……
指的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