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淩月突然渾身一抖,緊跟著左肩位置崩開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迸發。
壞了!
陳銘被眼前淋漓的鮮血所提醒,連忙收斂心神,壓製住了自己心頭的震撼。
就剛才那一瞬的失神,就讓手頭的神力略微失去了掌控,導致解構之力迸發,在淩月的肩膀處開了一條豁大的口子。
雖然淩月是個法師,但好在擁有特殊職業加成,本身底子也是在的,終究是能夠扛得住這一發傷害。
但這依然讓陳銘有些心驚膽戰,倍感後怕。
若是運氣不好,自己分心之時造成的傷口直接落在了淩月的脖子上,或者心髒位置……
那可就完蛋了!
“收斂心神……收斂心神!”
陳銘連忙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將心思收斂。
雖然這真的很難。
畢竟那股源自於造物主留下的力量,專就是為了監管這片天地而設定的。
但凡出現在這片天地之下的,無論任何級別的存在,都會被這股力量死死地壓製。
這是烙印在基因之中的程式碼。
不可被修改,也無法被抵抗。
哪怕強如極,也要避其三分鋒芒。
“深呼吸,吸氣,吐氣,吸氣……”
陳銘在心頭默唸著。
同時配合著進行呼吸動作。
他在試圖保持冷靜。
可那股青銅門之中的力量在不斷洶湧著,猶如一頭被關在門內的猛獸。
哪怕你看不見這頭猛獸,可你能聽到它一次又一次拍擊巨門發出的轟鳴,以及親眼看見看到巨門因為裏麵的衝撞而發出震顫。
本來陳銘就需要不被打擾的環境。
此時為淩月抹除神紋,就猶如是在手術中主刀醫生那般。
需要每一次操作都精確到毫米級別。
被近在咫尺的監管之力影響著,陳銘就有種手術台被放置在了車水馬龍的大街上之感。
無論是周圍,還是自己的身心,都難以做到冷靜……
更談何集中?
“冷靜,冷靜……”
陳銘額角已經有汗水滲出。
此時的他心頭已然是一萬匹草泥馬奔過。
自己為了保證這次“手術”的成功,已經在多米諾身上做過了實驗,並且取得了極好的成果,讓自己覺得已經有充分的成功率了。
可誰曾想……
自己這邊的計劃是完美的,一切都按照他所預料的在發展著。
可問題,居然出現在了外界!
“這門裏麵究竟是什麽?!”
“不是一個強大的,等待挑戰的boss嗎?!”
“為什麽會存在著一股監管之力……?!”
由不得陳銘不分心。
那股力量實在是太可怕。
猛虎在手術台旁徘徊著,自己怎麽可能安心去做手術?
此時,陳銘對神力的控製能力已經隻剩下完全專注狀態的60%-70%。
控製著神力在淩月體內推進,已經變得無比艱難。
禍不單行。
在陳銘難以集中注意力,隻能憑借著六七成的控製力推進著神力的同時。
淩月的神力,也產生了異變。
一股完全不屬於她的強大,在神力內漸漲著。
用更準確的語言來形容。
應該是……
蘇醒!
某位遠古強者,感受到了熟悉的神紋,開始逐漸從她身上複蘇了……!
隨著那股力量的壯大,陳銘必須讓自己的神力也隨之增強,以維持住平衡。
若是換成以前,讓陳銘增大輸出頻率,就是在解放自己,讓自己更為輕鬆。
可現在……
他剛一稍微激發神力,試圖提高輸出的頻率,以求和淩月體內的神力同頻,就發現自己對神力的操控比自己想象得還要更差。
明明隻是想淺淺踩一下油門,卻發現馬達陡然轟鳴,如野獸般咆哮。
“多了多了!”
得虧陳銘清楚自己狀態不佳,時刻關注著自己的神力波動,沒按照自己的經驗來操控神力,這才懸崖勒馬,將注入的神力數量硬生生地拉了迴來。
而淩月神力的變化是動態的,自然而然,陳銘也需要時刻去針對自己的神力進行調整。
張飛繡花也不過如此了。
太難了……
自己這一次是實打實的在為淩月去除神紋筆畫,又不是如先前那般在拿多米諾做實驗,那心理壓力之大,絕非在多米諾身上做實驗時可相提並論的。
小心翼翼,一點點地操控著神力推進。
終於。
帶著解構之力的神力,磕磕絆絆地抵達了淩月的神紋附近。
明明整個過程也就隻用了半分鍾左右的時間而已,可陳銘卻已經是滿頭大汗,身心俱疲。
但陳銘清楚的是,其實到了這個時候,方纔是真正的開始。
他強行振作了精神。
“這裏可能會有些痛苦……”
“忍住。”
陳銘叮囑了一番後,便閉上了雙眼。
強迫自己去忽略近在咫尺,隻有一牆之隔虎視眈眈著自己的監管之力。
硬是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神力之上。
開始突破神紋!
解構之力強度提高,撲向了淩月已經凝聚而成的神紋。
剛一接觸,陳銘便能清晰地感覺到,屬於淩月的神紋筆畫裏透著一股詭異。
雖然隻有兩筆,強度遠不如多米諾,可那種莫名會產生的令人心驚膽戰的氣息,卻彰顯著它的獨特。
“不愧是遠古強者的神紋……”
“也不知道是從哪一位神紋裏拆分出來的。”
陳銘暗暗發力,輸出著神力,惡狠狠地啃食著這本就不該出現在淩月身上的神紋。
這個過程,意外的很順利。
沒有引來遠古強者的窺視,沒有因此激起什麽變故。
除了監管之力的幹擾讓陳銘難以完美掌控神紋以外,別的一切彷彿都和先前在多米諾身上實驗是一模一樣。
“對了,這個節奏對勁了!”
陳銘暗暗欣喜。
扛過了這麽多的意料之外,終於迴到了正軌。
這讓他如何能不興奮呢?
他頓覺之前的所有努力,都是值得的。
“哢嚓……”
伴隨著一陣破碎。
淩月體內神紋中的一筆,就這樣被陳銘用解構之力給分解了去。
淩月渾身一抖,臉色也是隨之一白。
雖然肉體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可淩月的狀態卻陡然下滑了一大截,臉上盡是痛苦之色。
可她死死地咬住牙。
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陳銘也無暇去顧及淩月的狀態,直接一咬牙,打算一鼓作氣,將她剩下的一筆神紋就此摘去。
神力激蕩,解構之力洶湧,如衝破大壩的洪水,將淩月的最後一筆神紋……
徹底抹去!
劇烈的疼痛刺激已經超出了淩月的生理承受範圍上限,她再也受不住這樣的痛苦。
直接昏了過去,往前一栽。
陳銘立馬就要出手將淩月攬住,可就在此時,急促的提示音響起。
“警告!警告!警告!!!”
這聲音很熟悉。
就是先前突兀響起的警告之聲。
是監管之力!
但這一次,並不是憑空從陳銘腦子裏響起的,而是從他麵前那扇青銅巨門後冒出的!
“它們,被徹底激怒了嗎?!”
陳銘猛地迴過頭去,無比緊張地注視著那扇青銅之門。
那股力量已經比先前躁動了太多。
敲擊著青銅門的頻率也翻了數倍。
陳銘抱起昏迷的淩月,就打算離開。
此地不宜久留……
並且陳銘也暗暗下定了決心,青銅門背後的boss,自己也絕對不會去貪。
哪怕自己擁有大西遺跡裏特殊的強者許可權。
哪怕這是塊披著新手試煉的皮,實則是為遠古強者服務的地盤。
都不足以令陳銘動心。
監管之力……
那可是連極都要避開的力量啊!
陳銘心頭是一丁點念想都不會有!
甚至他已經動起了心思,在遠處等待蘇蘇等人於二層探索結束,保證她們沒有被遠古強者糾纏上以後,便就此離開。
可這些念頭才剛剛閃過。
下一秒。
那承受了無數撞擊的青銅大門,突然發出吱呀一聲!
這一聲彷彿跨越了漫長的時光。
那道青銅大門,在陳銘的眼前被推開了!
雖然隻露出了一條縫隙。
可它終究是開啟了!
“唰!”
一道銀芒從中閃爍而出。
那是渾身純銀甲冑的騎士,渾身散發著無可匹敵的氣勢,高舉著一劍,向著陳銘……
狠狠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