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守淵長長地歎了口氣,剛才激動的情緒也終於平複了下來,然後他纔看向了陳銘,一字一句地道。
“你看起來是極經過了這麽久的實驗以來,最成功的一個實驗品。”
“無論是你身上毫無獸化跡象,還是這遠超我們當時認知的無垢神紋。”
“都說明瞭你的強大。”
“而眼下,極將你放出來,任由你四處闖蕩,提升對神紋的領悟和掌控……這個過程,我們當年也曾有過。”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等你對無垢神紋的掌控提升到某個階段後,祂便會出現,將你帶走,或者是幹脆將神紋收迴。”
“別看你現在好似是自由的,但你其實一直在極的掌控之中,隻待你這顆被播撒出來的種子開花結果,祂便會出現,摘取果實。”
隨著他一句接一句的說出,陳銘能明顯感覺到他的語氣在逐漸加重,無形之間竟然透露出一股迫人的壓力。
就連陳銘都被這緩緩展露出來的氣勢稍微唬住了片刻,後續才迴過神來。
明明隻有30級出頭,可卻能展現出這般的氣勢,怪不得這家夥能成為影組織的頭領。
不過好在,陳銘也不是隨便就能唬住的,他立馬聽懂了對方話裏藏著的意思。
無非是在提醒自己,極一直在將自己當做工具,一旦達到了祂的目的,那就會毫不猶豫地拋棄自己。
陳銘咧嘴笑了笑。
“放心,從一開始我就很懷疑祂。”
“哪怕不知道你今天所說的這些,我也沒將祂視為助力過,並且也一直都在提防著祂。”
守淵沒有迴答,就這麽不置可否地望著陳銘,顯然他並不完全相信陳銘的這一麵之詞,但他也沒繼續追問拷打,而是話鋒一轉,“如果你需要,隨時可以來找我們,尋求我們的幫助。”
“畢竟……”
“我們雖然無法直接對抗極那個強大的家夥,可是能從中作梗,打亂一些祂的計劃和節奏,我們倒是挺樂於見到的。”
陳銘並不懷疑他們的動機。
任誰被突然從自己過得好好的人生裏抓出來,被迫降臨到另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再被莫名其妙地神力灌體,最後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之後……
都必然會對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心懷恨意吧。
當然了,陳銘並不會因為今天的這一番交談,就對其完全信任,就此交心。
但雙方立場的一致,卻讓陳銘絕不會輕易放過這樣的機會。
“我現在就需要幫助。”
陳銘說著,扭頭看向了一側的影刃,“剛才和他的一戰,讓我積攢許久的神力消耗殆盡,接下來我要去大西遺跡一趟,急需補充神力。”
“光靠我自己的話,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恐怕很難做到有效補充。”
陳銘如此幹脆利落地開口,反倒是讓守淵一愣。
他明顯沒料到陳銘居然是張嘴就要神力。
向來對答如流的他竟然短暫的磕巴了一下。
“呃……”
“神力的話,我們可以為你準備十萬點。”
說著,守淵就掏出了一張魔法卷軸,陳銘掃了一眼,看出上麵刻畫的是一個高階的空間儲物魔法。
隨著魔法光芒閃爍,一塊散發著純淨神力氣息的白色晶石就出現在了守淵的掌心。
他將手抬起,晶石遞出,送到陳銘麵前。可陳銘隻是看了一眼,卻沒有接過。
“十萬……”
“還不夠抵擋影刃那一擊的消耗呢。”
“我已經要消耗殆盡了,十萬真的不太夠用啊。”
陳銘說的自然不是實話。
他在麵不改色說瞎話的同時,還順帶著掃了一眼自己神力點數的餘額。
345642
三十多萬神力。
這可是馬克西老祖饋贈後,再加上他自己闖蕩了這一年後攢下來的家底。
雖然剛才影刃那一擊消耗不菲,可也絕對沒有十萬那麽誇張。
當然了,十萬神力也不算是小數目了,守淵能給出這麽多足以顯示誠意,要是正常情況下,陳銘也就認下來了,再提提別的條件就行。
但可惜……
守淵剛才做了個錯誤的動作。
那就是從隨身攜帶的魔法卷軸裏,就取出了整整十萬點神力!
“這是頭大肥豬。”
“得宰!”
這就是那一瞬間陳銘腦子裏湧現出的想法。
他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更何況這組織跟他也沒半點交情,無非是目前看來處在同一個立場罷了。
在知曉了那些背景,明白了極始終注視著自己後,陳銘內心的緊迫感比起以前還要更甚幾分。
得變強……
自己,還不夠強!
最直接的變強方式便是神力,這東西越多,無垢神紋能發揮的空間也就越大。
更何況……
他也不會就這麽空手套白狼地敲竹杠。
在看到守淵沉默後,陳銘再度開口,循循善誘著,“我想要更多的神力,可不僅僅隻是為了接下來的大西遺跡冒險。”
“神力越多,我運用無垢神紋的機會也就越多。”
“現在神紋如何提升筆畫,是個無解的難題,可越是這樣的難題,就越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去實踐去研究。”
“你看極,為了無垢神紋,處心積慮地做了那麽多的謀劃。”
“而你們,隻需要投資神力就可以推動無垢神紋的進展。”
“這在我們世界,叫做以力破局,以資養技。”
他舔了舔嘴唇,語氣裏添了幾分篤定的蠱惑,尾音拖得恰到好處。
這般蠱惑之感,簡直和之前守淵三言兩語帶起的壓迫感,都不遑多讓。
“極耗盡心機才摸到的門檻,你們不過是拿出些閑置的神力,便能坐看無垢神紋的壁壘被一點點鑿穿。”
“等到神紋筆畫突破的那日,受益的從不是我一人——你們投下的每一分神力,都會在神紋進階後,與諸位共享!”
“這不是消耗,是最穩妥的長線佈局,是用最小的代價,賭一個足以改寫我們所有人格局的契機。”
“難道……”
“你們就不想擺脫獸化,重迴人形嗎?”
陳銘口若懸河,慷慨激昂。
一番話說完,守淵徹底不再言語。
他看似沉默沒有迴應,可他略微加重的呼吸卻沒能逃過陳銘的耳朵。
這一刻,陳銘的嘴角微微上揚。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這番話,肯定是起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