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
持續的安靜。
女王和影刃,時不時地看向中央的二人。
隻是自從守淵來到的那一瞬,他就用魔法卷軸佈置下了一個完全隔音的屏障,以至於女王根本聽不到他們在說些什麽。
隻是她能看到陳銘的表情,在不停地變化著。
震驚,錯愕,難以置信……
到現如今的……
麻木。
她很擔心陳銘,可就在她將要忍不住,試圖打破談話之際,她卻又看到陳銘猛地迴過神來,張開嘴說出一連串的話。
看起來似乎是在追問著什麽。
屏障內。
陳銘的聲音急促響起。
“那極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陳銘已經顧不得去震驚於剛剛揭曉的那些資訊了。
因為他猛地反應過來,極的圖謀遠比自己想象得還要誇張!
他從很早開始就知道,極在謀劃著,隻是不知道祂究竟要做什麽,剛開始時他以為這家夥隻是為了篡奪祖龍的位置,並抹殺祖龍,保住自己的地位。
可現在看來……
這般駭人聽聞的舉動,也不過是他龐大計劃中的一環罷了。
這讓陳銘越發心悸,豁然意識到現在可不是沉溺於震撼之中的時候。
極究竟要幹什麽……
這纔是重中之重!
“不知道。”
守淵的迴答幹脆利落。
這樣的迴答讓陳銘一愣。
“不……知道?”
一個三言兩語就將世界的辛秘吐出,風輕雲淡就揭開了世界真相的家夥,突然來一句不知道反倒是讓陳銘有些措手不及。
“目前我們隻知道的是……”守淵突然抬起手,指了指陳銘的手掌,“你命名為‘無垢’的神紋,就是祂這番策劃後想要得到的東西。”
“這個極其特殊的神紋,似乎隻能通過強行灌注神力這樣的特殊手段來獲得。”
“你可以將整個世界理解為一個遊戲程式。”
“任何神紋都需要玩家都得完成前置條件,即踏入神之途徑,並有所感悟,再由遊戲世界的程式驗證了你的感悟為可行後,便會獎勵給你一個獨特的神紋。”
“但跳過這個前置步驟,就像是在遊戲裏卡了bug一樣,從而獲得這個擁有bug一般能力的神紋。”
“可至於他為什麽要獲得無垢神紋,無垢神紋又能做些什麽,我們就不清楚了。”
陳銘眉頭緊皺,在思索片刻後,忍不住地歎了口氣。
雖然無垢神紋就在他的手上,可他還真想不明白極這般折騰為了獲得無垢神紋的目的。
現在硬想也肯定不是個辦法。
陳銘隻得搖了搖頭,轉換了一下思路。
“那我想知道你們組織是為什麽成立的,又是為了什麽目的在運作著。”
“這能說嗎?”
還好,守淵沒有拒絕。
他點了點頭,簡短地答了句“可以”之後,便直接說道:“我們與其說是構架森嚴的組織,倒不如說是一群失意者在抱團。”
“或許你已經猜到了,我們都是極實驗裏的失敗品。”
“被獸化之人,將完全失去在神之途徑裏再進一步的可能,因為斑駁的獸軀會被神力排斥拒絕,當獸化產生的那一刻,對於極而言我們就失去了意義。”
“我們再也不可能獲得無垢神紋。”
“而同時,獸化是不可逆,且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加重的。”
說著,守淵抬起頭,看向了不遠處的影刃。
“在他剛剛被極抓取到這個世界時,他的神紋,其實是十八筆。”
“是他那個世界裏,殺進最後角逐神位的至強者之一。”
“說是神明之下第一人也毫不為過。”
“但現在你也看到了。”
“明明隻是被獸化侵蝕了右臂右胸這麽一小部分,在影組織裏算是非常幸運的那一批人了,可他的實力還是扛不住急速的下滑。”
“現如今,他隻剩下了六筆神紋。”
“哦不,應該是五筆。”
顯然,守淵剛才也觀察到了影刃神紋的變化。
而聽完這番話,陳銘也瞬間明白了,為什麽影刃之前展現出來的六筆神紋如此奇怪,東拚西湊七歪八扭,不像是一筆一畫勾勒出來的。
畢竟,那是十八筆神紋一點點擦除之後剩下的殘骸。
同時,陳銘也大概能猜到眼前之人為什麽僅憑30級出頭的等級,就能在自己麵前保持住這般的鎮定自若。
真要說起來,他恐怕也曾經是個擁有十多筆神紋的強者吧。
“原來如此……”
“那你們之中,應該也有不少的……我吧?”
出乎意料的是,守淵竟再次搖了搖頭。
這個答案讓陳銘不由得一愣。
“你和我們不一樣。”
“除了死去的部分,剩下的每一個你,都被極迴收了。”
“組成了一隻隊伍,以黑甲敷麵,在這個世界裏暗中狩獵著踏入神之途徑的強者。”
“所以你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這個世界裏踏入神之途徑強者少之又少,隻有你們這新生代的寥寥十數人而已。”
“要知道,這個世界可是因為世界樹的崩壞而停止了迴圈的,即便神之途徑再難邁入,可經年累月之下應該累計了無數的神之途徑強者。”
“但……都沒有。”
“就是因為極在不斷地獵殺祂們!”
“曾經,我們這一批人就是極獵殺神之途徑強者的利刃,隻是後來你被發掘出來後,我們就被遺棄。”
“當然了,那時候我們還不知道祂的圖謀,隻以為這是成神路途上的又一個考驗罷了,所以我們盡心盡力。直到被遺棄,被獸化吞噬了力量,變得一日不如一日……我們才猛然意識到不對勁。”
“最後我們這些被遺棄者組織了起來,暗中調查起了極的所作所為,花費了數不清的時間,才調查出了我剛才所告訴你的那一切。”
陳銘默然。
怪不得影子突然就背刺了自己,切換到了極的陣營。
給自己灌輸神力的那支黑甲之軍,恐怕就是來自無數個平行世界的自己吧。
而自己這一路來,見到過無數個被極迫害的大佬,那些呈現為純粹動物形態的強者們,一個個都對極深惡痛絕,且畏懼異常,也能跟守淵所說的這一切對應上。
“極的勢力,真是滔天啊……”陳銘忍不住地感慨著,但突然,他一挑眉頭,話鋒也隨之一轉。“既然極已經在這個世界裏織造出了這樣一張天羅地網……那為什麽你們這些被遺棄之人還能抱團在一起?”
陳銘的意思很清楚不過了。
這群被遺棄之人,為什麽沒被極處理掉?
陳銘完全不覺得以極擁有的恐怖勢力會追差不到這群人。
畢竟就連自己,都隻用一年時間便抓到了這個組織的不少蛛絲馬跡。
極想要尋找他們,肯定更加簡單。
他們之所以還能活著,那就必然是極預設首肯的。
可祂為何要留下這批人?
是大發善心,不忍對這些被自己迫害之人下手?
怎麽可能!
陳銘可沒忘記,極自導自演屠戮了一座自家境內的城池,是極大概率為了將影子召喚而來。
這種鐵血手腕的家夥,絕不可能有半點仁慈!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守淵。
等待著他的迴答。
這個答案……
很重要。
如果守淵答不上來的話,那麽他之前迴答的所有問題,為陳銘闡述的諸多理論,恐怕都要就此……
打上一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