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列艦的建造工作推進得其實相當順利。
裝甲板在自動化船塢裡被機械臂精準地焊接成型，精金複合層以分子級的精度鋪設在艦體骨架內部，那些長達數公裡的能量導管像血管般在艦體深處蜿蜒鋪設，連線著每一個炮塔、每一台感測器、每一個推進器噴口。
但很快，所有參與專案的人都意識到了一個頭疼的問題。
能源。
不是能源不夠——反物質反應堆的輸出功率完全能滿足戰列艦在常規狀態下的所有需求，從護盾到武器，從維生係統到偵測陣列，一切都能照常運轉。
問題出在了脈衝推進器上。
“大元帥，這就是我們現在所遇到的難題了。”
陳明遠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都快愁壞了。
他其實不必親自從研究中心跑到風臨城總督府來的，全息通訊就能解決絕大多數彙報需求。
但他還是來了。
江天給他倒了杯水，示意他坐下慢慢說。
“脈衝推進器……”
他吸了口氣，“理論上能達到的加速度是現有等離子推進器的十七倍，這個資料您之前也看過了。但問題是，要實現那種級別的推進力，瞬間的能源需求是天文數字。”
江天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我們做過模擬。”
陳明遠放下杯子，“如果強行安裝標準型號的脈衝推進器，讓它以理論最大值執行，那麼在全功率推進狀態下——我們內部暫時叫推進四——戰列艦的反物質反應堆會把百分之九十七的能源輸出全部供給推進係統。”
“這意味著什麼？”
陳明遠轉過頭，看著江天，“意味著在推進四檔下，戰艦幾乎無法進行任何作戰行動。護盾隻能維持最低限度的基礎強度，武器係統……別說主炮了，連近防鐳射陣列都開不了幾槍。所有的能量，所有的，都會被推進器吃掉。”
江天緩緩皺眉，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他其實大概猜到了這個結果。
脈衝推進器的技術資料是他從係統裡兌換出來的，那些引數他看過，確實誇張得有些離譜。
但他沒想到，實際應用起來的問題會這麼嚴重。
“所以你們現在的方案是？”江天問。
“我們做了分級。”
“把推進器輸出分成四個檔位。一檔是巡航速度，能耗和現有的等離子推進器差不多，戰列艦可以保持全部作戰能力。二檔是戰術機動檔，能耗會上升到反應堆總輸出的百分之四十左右，這時候部分次要係統需要降頻執行，但主武器和護盾還能維持。三檔是高機動檔，能耗百分之八十，到這個階段，除了護盾和一兩門主炮，其他係統基本都得下線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
“至於四檔……那就是我剛才說的，全力衝刺，但除了往前飛，什麼都幹不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江天看著那些圖表，沒說話。
陳明遠也不敢催，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眼巴巴地看著他，充滿了期待，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忐忑。
“如果……”江天緩緩開口，“如果我們不搞這種分級，就要保證戰艦在任何推進狀態下都能全力作戰呢？”
陳明遠苦笑了一下。
“那我們就得大幅削弱推進器的效能。”他說，“把脈衝推進器的最大輸出功率壓低到理論值的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這樣能耗會降下來，反應堆就能同時供應推進和作戰係統。但這樣一來……”
他搖了搖頭。
“但這樣一來，我們花這麼大代價搞出來的脈衝推進器，就沒什麼意義了。”江天替他說完了後半句，“對吧？”
“對。”陳明遠點頭，“壓低了效能的脈衝推進器，加速度可能也就比等離子推進器強個兩三倍，雖然還是優勢，但完全對不起我們投入的資源，也對不起……”他看了看江天，沒把話說完。
也對不起大元帥您的高階技術。
這話他沒說出口，但江天聽懂了。
房間裏又安靜下來。
陳明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一直停在江天臉上，看著對方微微皺眉，看著對方陷入思考，看著對方的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他放下杯子，身體往前傾了傾，聲音裏帶上了一點試探性的熱切。
“大元帥，其實問題說穿了，就是能源不夠。”
他說，“反物質反應堆的輸出功率已經到極限了，再怎麼優化也沒法憑空變出更多的能量來。所以如果我們想同時發揮脈衝推進器的全部效能，又保證戰艦的戰鬥力不縮水……”
他看著江天，眼睛亮了起來。
“我們就需要更強大的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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