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僅僅是軍事上的勝利，更是他個人權威的極致彰顯。
流光聽了，卻隻是笑著搖了搖頭，笑容很淡，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疏離。
“那些邪神走狗不會同意的。”
平衡一旦被打破，戰爭會立刻升級到誰也無法預料的地步。
“那也足矣將世界大半江山吞入我國。”
坎達三世立刻接話，語氣急切了幾分，像是要說服流光，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那異域邪蟲，總歸可以輕鬆解決了吧。”
流光聽了坎達三世的話，沒有立刻回應。
他沉寂了片刻，目光似乎越過了坎達三世，投向了窗外那片夜空。
然後，他才緩緩道：“或許吧。”
這兩個字說得輕飄飄的，聽不出是肯定還是否定，更像是一種不置可否的敷衍。
隨後，他將杯中剩餘的酒水一飲而盡，陶瓷杯底與石幾接觸，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你看著辦，我回去了。”
流光站起身，寬大的袍袖自然垂下，上麵綉著的暗金色紋路在爐火映照下流轉著微光。
“想來那烈風聯邦的技術應該很快就到了，記得放點心。”
他指的是那份即將作為貢品上交的、關於所謂天降者管理和戰艦圖紙的技術資料。
烈風聯邦，那個西南角落裏的科技戍邦，最近跳得有點歡，不過在他們這些真正執棋者眼裏，依舊隻是棋盤上一枚比較特別的棋子罷了。
“您放心好了。”
坎達三世也連忙起身，臉上堆起無可挑剔的恭順笑容，微微躬身。
流光背對著他，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隨後一步跨出。
沒有炫目的光影，沒有劇烈的空間波動，他的身形就像融入水中的墨滴，悄無聲息地淡化、消失不見。
議事廳裡彷彿從未有第二個人存在過，隻剩下壁爐的火光，將坎達三世孤零零的影子拉長，投在光潔如鏡的地麵上。
在他消失的瞬間，坎達三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
他緩緩直起身，目光死死盯著流光剛才坐過的位置，那眼神冰冷得嚇人，裏麵翻湧著被強行壓抑了太久的怒火與不甘。
手上微微用力，那隻剛剛還被他小心翼翼捧著的價值連城的精緻陶瓷茶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細微哢嚓聲，杯壁上瞬間蔓延開幾道蛛網般的裂痕。
“又是這樣…為什麼…為什麼這些該死的老東西就是死活不肯告訴我法神的訣竅！”
坎達三世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了幾乎要溢位來的憤怒。
剛才任憑他明示暗示，各種旁敲側擊，那個老東西，滴水不漏，似乎是傻了一般，根本不理會他晉陞法神的意願。
那張平日裏威嚴尊貴的麵孔，此刻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顯得有些扭曲。
法神……那不僅僅是力量，更是壽命，是超脫，是真正將帝國、將世界握於掌心的資格！
他已經是皇帝，是億萬生靈的主宰，可在那幾個老怪物麵前，他依然像個需要聽訓的孩子，依然被隔絕在真正的核心秘密之外！
法神之間的所有訊息，他知道的不必帝國的平民多多少。
這種屈辱感，比任何外敵的威脅更讓他難以忍受。
但這剎那的失態隻持續了短短幾秒。
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了一下，坎達三世臉上的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復了平靜，甚至比之前更加深沉莫測。
他鬆開手，任由那佈滿裂痕的茶杯歪倒在石幾上，裏麵殘餘的一點酒液滲出來，在黑色的石麵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痕跡。
不能急，不能表現出來。
那些老怪物活得太久，感知也太過敏銳，任何一絲不該有的情緒，都可能引起他們的警覺。
現在，至少有一個切實的、看得見摸得著的機會擺在麵前。
“大魔導師戰艦……”
他快速轉移注意力，將心中翻騰的負麵情緒強行壓到心底最深處，轉而開始思考這件即將到手的東西。
眼眸微微眯起，視線沒有焦點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開始暢想未來的藍圖。
烈風聯邦的技術，就算隻是大魔導師級別，也足夠了。
帝國的工匠和法師們會解析它，改進它，最終將它變成屬於昭莎的東西。
到時候，一支由這種戰艦組成的艦隊……不，不需要一支，哪怕隻是幾艘，作為核心突擊力量，也足以在關鍵戰役中撕開烈陽的防線，或者碾碎某個不聽話的戍邦，殺雞儆猴。
至於烈風聯邦本身……在帝國的絕對體量和高階魔法底蘊麵前，科技奇技淫巧，終究是旁門左道。
等拿到了想要的技術，這個逐漸露出獠牙的戍邦，是繼續敲打利用，還是找個由頭徹底收拾掉，不過是他一念之間的事情。
現在，就讓他們再蹦躂幾天好了。
窗外的魔法塔光輝依舊璀璨，將洛察城映照得如同白晝，也照亮了坎達三世眼中那不斷閃爍的、屬於野心家的冰冷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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