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時,地麵上的烈陽士兵們,才從極度的震撼與茫然中,後知後覺地真正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他們仰望的天空,曾經象徵著無敵、庇護與信仰勝利的金色巨人虛影,已經隨著凱蘭崔爾的死亡而徹底消散無形。
他們看到那些平日裏高高在上、令人敬畏的神徒大人們,像脆弱的煙花一樣,在連綿的藍色光點中一個個炸開、無聲墜落。然後,他們驚恐地看到,天空中那些可怕的金屬飛蟲,齊刷刷地調轉了方向,將機身下那密密麻麻、令人頭皮發麻的發射孔,對準了下方渺小的他們。
很多士兵甚至還沒來得及將“恐懼”這一情緒完全轉化為臉上的表情和逃跑的動作。
攻擊,已然到來。
依舊是反物質導彈。
但這一次,不再是針對單個高價值目標的精準點殺,而是覆蓋麵更廣、打擊更均勻的,針對低防護集群目標的飽和式地毯轟炸。
成千上萬枚導彈,如同神明潑灑下來的、充滿死亡氣息的藍色光雨,均勻而殘酷地籠罩了整個烈陽大軍的龐大軍陣。
士兵們最後看到的景象,是原本被硝煙和神力光芒遮蔽的天空,突然變得“清澈”,繼而浮現出無數顆迅速變亮、如同星辰般閃爍的藍色光點,美麗而致命。
然後,光吞沒了一切。
沒有預想中震耳欲聾的、連綿成一片的巨響傳來——因為聲音在空氣中的傳播速度,遠遠慢於導彈飛行的速度和爆炸能量輻射擴散的速度。
當第一輪爆炸產生的耀眼強光刺痛遠處魔法塔上觀察者的眼睛時,當恐怖的衝擊波裹挾著數萬度的高溫與金屬、岩石碎片形成的死亡風暴,開始橫掃整個軍陣,將血肉之軀瞬間汽化、將附魔鎧甲撕成齏粉時……那些位於爆心、被直接命中的烈陽士兵,他們的意識與生命,早已隨著身體的物理性湮滅而消散於虛無。
他們死於“現在”,但他們臨終前視網膜上殘留並傳遞到大腦的最後一幅畫麵,卻還停留在導彈剛剛脫離發射管、尾焰初燃的“過去”。
毀滅是高效且徹底的。
針對缺乏聯合大型防護神術的密集集群目標,反物質導彈的威力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彰顯。
五十萬烈陽大軍組成的、曾經旌旗招展、陣列森嚴的龐大軍陣,在從邊緣向中心急速蔓延的、連綿不絕的藍白色爆炸光團中,如同被一塊無形巨人的橡皮擦擦拭的鉛筆痕跡,一片接一片地、乾淨利落地消失。
偶爾有零星的、依靠小團體緊急聯合撐起的神術護盾,或是某些將領擁有的珍貴魔法護身物品被啟用,在彷彿永無止境的轟炸中,也僅僅能多堅持一兩個呼吸的時間,綻放出短暫而徒勞的抵抗光芒後,便同樣連同其庇護者一起,歸於虛無。
爆炸的恐怖餘波甚至影響到了格蘭空島本身的地質結構,大地在劇烈震顫,無數裂縫蔓延,衝擊捲起的塵土與碎片形成了數十朵小型的蘑菇雲,緩緩升騰。
遠處,昭莎帝國魔法塔那厚重的複合魔法護盾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麵,劇烈波動起來,塔內的魔導師與高階法師們臉色煞白,不得不拚盡全力加大魔力輸出以穩定防禦。
他們透過觀測水晶看著外界那宛如神話中末日降臨般的景象,一個個口乾舌燥,冷汗浸透了法袍。
這是什麼樣的攻擊方式?這又是什麼級別的戰爭兵器?烈風聯邦……何時擁有瞭如此可怕的力量?疑問與寒意,深深攫住了每一個觀戰者的心。
當最後一枚導彈爆炸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爆風逐漸平息,格蘭空島北部,原本被烈陽大軍營寨、工事和龐大隊伍所佔據的遼闊區域,已經徹底改變了模樣。
那是一片覆蓋著大片因高溫瞬間熔化又凝固形成的玻璃化結晶、冒著縷縷刺鼻青煙、佈滿無數焦黑深邃彈坑的絕對死亡地帶。
部分地殼被撕裂,赤紅的熔岩從裂縫中泊泊湧出,肆意流淌,大地仍在微微顫抖,發出低沉的哀鳴。
五十萬大軍,連同他們的帳篷、攻城器械、魔法裝置、糧草物資……幾乎蕩然無存,隻剩下極少數邊緣地帶的殘破碎片,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
天空,恢復了異樣的潔凈,隻剩下密密麻麻、重新編組成整齊檢閱佇列的遊隼機群。
它們靜靜地翱翔著,引擎發出低沉而規律的嗡鳴,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葬送無數生命的一擊,與它們這些冰冷的戰爭機器毫無關聯。
艦隊旗艦艦橋內,文成收回了投向主戰場全息態勢圖的目光。
那幅巨大的光圖上,原本代表烈陽帝國軍陣的、密集到令人不安的金色光點群,已經消失無蹤,隻剩下代表己方單位的藍色光點,以及少數代表捕獲目標的綠色遊標,在緩緩向運輸艦圖示移動。
“報告,格蘭空島外圍敵軍事單位已基本肅清。捕獲行動正在進行中,初步統計捕獲神徒級單位七名,疑似中高階法師、神官及特殊種族單位三千四百餘名,普通士兵單位一萬兩千餘名,所有捕獲單位正在向指定運輸艦有序轉運,並施加最高等級禁錮措施。”
參謀的聲音在寬闊的艦橋內響起。
文成微微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沒什麼明顯的波瀾,彷彿剛剛被從物理上抹去的,不是五十萬活生生的生命。
他抬手,一絲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軍裝筆挺的下擺,目光掠過逐漸清晰的觀測窗,投向遠方那座依舊巍然聳立、但在周遭滿目瘡痍的景象映襯下,此刻顯得有些孤零零與格格不入的昭莎帝國魔法塔。
“向格蘭空島昭莎帝國守軍指揮部,傳送入城洽談請求。”
他清晰地下令道,聲音平穩。
“通知陸戰隊做好準備,入城。”
他的聲音在通道中留下淡淡的迴音,“該去洽談……接下來的‘合作’事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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