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03年春。
總督府的窗戶映著新年的晨光，江天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麵，手裏捏著剛剛用風語機解析出來的帝國命令。
薄薄一張紙，上麵隻有一句話：“今年需要你邦派出艦船500艘，不得有誤。”
十一稅。
每年這個時候，昭莎帝國都會準時向所有附庸國徵收這份貢品。
五百艘戰艦，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對去年的烈風聯邦而言，這幾乎是刮骨抽髓。但對於現在聯邦的體量來說……
江天鬆開手指，任由那張紙飄落回桌麵。
帝國那幫人去年把聯邦翻了個底朝天，打著“清點軍備”的名義，巡查船在空港裡進進出出，魔法師用探測法術掃過每一處船塢。
他們想找什麼，江天心裏清楚得很：關刀級巡洋艦，還有更新銳的利刃級——那些足以改變區域性戰場格局的新銳戰艦。
結果呢？一艘都沒發現。
聯邦的船塢早已今非昔比。
地下擴建，表層偽裝成民用倉儲區，再加上從係統兌換的基礎隱身立場……除非帝國派法神親臨，否則根本不可能發現那些藏在陰影裡的造物。
江天往後靠進椅背，閉上眼睛。
他喚出隻有自己能看見的係統麵板。
【離火級：1000艘】
【追風級：3290艘】
【關刀級：50艘】
【利刃級：390艘】
視線在最後兩行停留得久一些。
利刃級。
去年剛剛完成定型列裝的新銳戰艦，艦體長度超過五百米，最顯眼的是兩側那密密麻麻的垂直發射單元。
蜂群導彈係統，單艦攜帶量三千二百枚，齊射時彈幕能覆蓋小半個空島的天空。
設計院的報告裏寫著：“針對集群輕甲目標及固定陣地，具備壓製性火力優勢。”簡單說，就是洗地專用。
江天想起上次實彈演習的畫麵。三艘利刃級在試驗空域一字排開，指揮官一聲令下，九千六百枚導彈在十秒內全部升空，拖著湛藍的尾焰撲向目標區。
那片事先佈置好的廢棄浮堡群，在連綿不絕的爆炸中徹底化作碎片與塵埃，連一塊完整的磚石都沒剩下。
而搭載在利刃級上的“遊隼”艦載機，則是另一張底牌。
精金裝甲的防禦，除非攻擊方掌握空間切割或原子級拆解的能力，否則常規魔法與鬥氣連表層塗層都刮不花。
而能使用空間法術的……在帝國的魔法體係裏，那得是大魔導師起步。
也就是說，大魔導師以下，打不穿。
反過來，“遊隼”機腹下的斬艦刃，配合高能推進器，能像熱刀切黃油一樣撕開魔導師級別的護盾。
再加上掛載的小型反物質導彈……雖然單發威力不足以威脅大魔導師，但如果是幾十架、幾百架同時齊射呢？
利刃級的母艦功能補足了這一點。艦載反物質導彈的裝藥量是機載型號的數十倍，一發就足夠讓任何大魔導師認真對待。
更別說聯邦最近搞定的超光速通訊了。
基於量子糾纏原理構建的先進指揮鏈路，資訊傳遞幾乎無延遲，艦隊指揮係統的響應速度比帝國依賴的風語機——那種依靠大氣魔力漣漪傳遞訊號的古老裝置——快出整整四個數量級。
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這意味著一方的命令還未抵達，另一方的炮彈已至眼前。
兵強馬壯……不，或許該用更確切的詞：鋒芒畢露。
江天睜開眼，目光滑向係統麵板的另一個獨立欄目。那裏顯示著一個特殊的建造專案，狀態已是鮮明的綠色完成標識：
【突觸凝練機（一階段）（已建成）】
那個巨大、冰冷、精密得令人窒息的造物，此刻已矗立在烈風主島的遠處。
銀灰色的外殼，內部是數以百萬計的維生艙位，每一個艙位都連線著複雜的神經介麵和營養液迴圈係統。
隻是現在，那個應該顯示連線數量的“線上腦力單元”欄位裡，數字是零。
空蕩蕩的，刺眼的零。
江天盯著那個數字，某種熟悉的衝動在胸腔裡翻湧。
前世坐在電腦前玩《群星》的記憶碎片浮現出來——滑鼠點選巨構建築，看人口不足，然後派艦隊出去，滿銀河係抓奴隸、抓戰俘、抓任何有腦子的東西，塞進那些維持生命的罐子裏，榨取他們的思考能力，為帝國的科研與統治提供算力。
江天的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麵。
冰冷、高效、且必要。
突觸凝練機需要智慧生物作為生物處理器。
他們的意識將被引導、並聯、編織成一張跨越個體界限的思維網路，其集體算力足以解決新型戴森雲陣列的難題、模擬真空零點能的提取、推演更高效的能量傳輸……每一項，都是聯邦科技樹下一階段攀升不可或缺的基石。
突觸凝練機不能空轉，聯邦的科技樹需要龐大的計算資源來支撐下一階段的攀升。
人類不行，至少現在不行……聯邦的法律與道德底線不允許對自己人下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腦海裡翻湧的念頭。
沒有腦力，就沒有未來。
但北邊呢？烈陽帝國，光精靈，那些自詡神之選民的長耳朵們，還有依附於他們的各種亞人種族。
腦力，就在北邊。
戰鬥！必須戰鬥！
江天抬起手，在個人終端上快速輸入指令。
幾秒後，文成的全息影像出現在辦公桌對麵。
空天軍總司令穿著一身筆挺的製服，肩章上的將星在投影光線中微微反光。
“大元帥。”文成立正敬禮。
“有個任務。”
“組建一支遠征艦隊。利刃級三百艘，關刀級五十艘，追風級一百五十艘。艦載機全部配‘遊隼’，武庫艦按標準比例配置。”
江天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文成眼神一凝，但沒有立即提問。他等著下文。
江天繼續說：“然後，給玩家發任務。‘遊隼’艦載機，活動期間免費開放使用，不限時長，損傷由聯邦後勤統一維修。任務獎勵……按捕獲目標的‘質量’階梯式結算。俘虜的等階越高，獎勵越豐厚。”
“任務是……”文成終於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疑惑。
“抓人。”江天說。
文成愣了一下。“抓人？”
“沒錯，抓人。”
江天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偉大的突觸凝練機已經建成，文成。它需要燃料，需要……處理器。人類我們不能動，但北邊有的是現成的異族。光精靈、半人馬、矮岩精……任何有腦子的、能思考的生物，都是寶貴的資源。”
他頓了頓，讓語氣帶上一種不容置疑的熱切：“我們需要他們的腦力，為聯邦的偉大事業貢獻力量。讓他們以另一種形式，為更崇高的目標服務。”
影像裡，文成的表情有瞬間的凝固，但很快變成一種冰冷殘忍的笑意。
道德？憐憫？在文明的生存與攀升麵前，那些東西脆弱得像一張紙。
尤其是對敵人。
“我明白了。”文成的聲音平穩下來，甚至帶著點躍躍欲試，“保證完成任務，大元帥。您放心，連烈陽那邊的蛋，我會一個不落地給您帶回來。”
江天點點頭。
“去吧。艦隊集結完畢直接開赴鐵爾登前線，蘭登領那邊我會打招呼。記住，動作要快，陣仗要大。我要讓烈陽的那些長耳朵們，好好看看聯邦送給他們的‘新年禮物’。”
通訊切斷。
文成的影像消失在空氣中。
江天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窗外的陽光漸漸升高，照亮了桌麵那張帝國徵稅令。
他拿起那張紙，看了最後一眼，然後隨手團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回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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