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的西南角,亞美利納合眾國,首都普裡斯空島。
這裏極度貼近斯坎達,是昭莎的橋頭堡。
這裏的氣氛截然不同。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躁動、興奮,還有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街道上懸掛著嶄新的藍白條紋旗幟,取代了昔日教皇國的神權徽記。
人們臉上帶著某種解放般的紅光,聚在廣場上,聽著新當選的總統慷慨激昂的演講。
“……腐朽的帝製枷鎖已被我們掙脫!從今天起,亞美利納的人民,自己主宰自己的命運!斯坎達共同體已經向我們伸出友誼之手,一個更自由、更開放的未來,就在眼前!”
掌聲雷動,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天空。
總統府內,新任的軍政要員們更是意氣風發。
他們圍坐在巨大的戰略沙盤前,上麵標註著帝國可能來襲的方向,以及斯坎達承諾支援的路線。
“帝國的反應會比我們預想的慢。”
國防部長,一位老牌鬥尊,信心滿滿地指著沙盤,“他們的主力被烈陽牽製在鐵爾登,南線兵力空虛。等他們調集夠份量的力量過來,我們早就和斯坎達的接應部隊會師了。到時候,依託斯坎達的防線,帝國敢輕啟戰端?”
“符文巨獸工廠已經全速運轉,”
工業部長介麵,“新的‘山嶽級’巨獸下個月就能走下生產線,到時候,就算帝國派法神來,我們也有一戰之力!”
“斯坎達的法神已經明確表態,會在必要時提供‘戰略威懾’。”
外交部長扶了扶眼鏡,嘴角帶著笑,“帝國的法神,總不能為了我們一個戍邦,就真的和斯坎達的法神打起來吧?規矩還要不要了?”
眾人紛紛點頭,臉上都是輕鬆的笑意。是啊,法神不可輕動,這是規矩。
帝國最多派大魔導師來施壓,他們依託新建的防線和不斷生產的符文巨獸,足以周旋。
時間,站在他們這邊。
隻要撐過最初的壓力,等斯坎達的實質援助到位,帝國再想動他們,就得掂量掂量引發全麵衝突的後果了。
這算盤打得劈啪響,整個亞美利納都沉浸在這種“翻身做主人”的狂熱與憧憬中。
舊教皇的雕像被推倒,換上了象徵“自由與民主”的雕塑。
書店裏塞滿了從斯坎達流傳過來的政治書籍,年輕人們熱烈討論著“民權”、“憲政”這些新鮮詞兒。
沒人覺得帝國會真的下死手,法神,隻是一個傳說罷了。
昭莎都被打到家門口了也沒看見法神出手啊。
畢竟,他們隻是換了個牌子,殺了個使團而已……好吧,是有點過分,但帝國使團向來趾高氣揚,殺了也就殺了,帝國難道還真敢為了幾十個人,就跟即將到手的斯坎達援助硬碰硬?
夜色漸深,狂歡了一天的普裡斯慢慢安靜下來。人們帶著對明天的美好幻想進入夢鄉。
總統府裡的燈光也相繼熄滅,隻留下哨兵在崗位上例行公事地巡邏。
誰也沒注意到,極高極遠的蒼穹之上,似乎微微扭曲了一瞬。
---
6202年2月3日,清晨。
普裡斯空島從睡夢中蘇醒。
早起的商販推開店門,主婦提著籃子走向市場,工人成群結隊前往工廠。
天空是乾淨的湛藍色,幾縷薄雲飄著,是個好天氣。
然後,毫無徵兆地,一個人出現在了普裡斯空島正上方,議會大廈尖頂對著的那片天空。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魔力漣漪,沒有引力擾動,什麼都沒有。
他就那麼出現了,彷彿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裏,隻是人們剛剛才注意到。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法袍的中年男人,發色烏黑,唯獨一綹額發是醒目的雪白,垂在耳側。
他的法袍看似樸素,但隨著他細微的動作,其上的暗紋便會流轉出七彩的微光,玄奧難言。他的麵容平靜,甚至有些淡漠,俯瞰著下方逐漸開始騷動的城市。
他開口,聲音並不如何巨大,卻奇異地、清晰地傳遍了普裡斯空島所屬的十四個大小島嶼,傳遍了亞美利納26座主島裡,鑽進了每一個生靈的耳朵裡,直接在腦海深處響起。
“亞美利納不尊王法,不效君主,意圖謀反,現以除名。”
話音剛落,異象陡生!
他的身後,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其龐大的虛影急速凝聚、膨脹!
那虛影頂天立地,腳踏下方翻滾的絕煞層雲海,頭幾乎要觸及上方同樣危險的絕煞層!
虛影的麵容模糊,但身姿與那黑袍人一般無二,通體流淌著暗沉如宇宙深空般的光澤,僅僅存在本身,就讓整片空域的光線開始扭曲、暗淡!
“法……法神?!!”
總統府內,剛剛被驚醒的國防部長撲到窗邊,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腿一軟差點癱倒。
他腦子裏隻有兩個字:完了。
不是說好了法神不可輕動嗎?!帝國瘋了?!為了他們一個戍邦,真的出動輪值供奉?!
“敵襲!!最高警戒!!所有符文巨獸升空!鬥尊隨我迎敵!快!!向斯坎達發緊急風語!!”
淒厲的警報和嘶吼響徹全島。
三百多道強大的氣息從島嶼各處衝天而起,其中有身形堪比山巒、表麵銘刻著無數符文的金屬巨獸,也有駕馭鬥氣、光芒璀璨的人影。
他們是亞美利納壓箱底的力量,此刻在滅頂之災麵前,爆發出全部潛能,化作一片毀滅性的洪流,撲向天空中那尊渺小又巨大的黑影。
晚了。
麵對這足以讓任何大魔導師飲恨當場的聯合攻擊,天空中的黑袍法神【流光】,隻是無聊地扯了扯嘴角。
“搞笑。”
他甚至連法訣都懶得掐,隻是隨意地朝著那片撲來的光流揮了揮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