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開了。
林語走出電梯,沿著走廊來到總理辦公室門前。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抬手敲了門。
“請進。”張源的聲音從裏麵傳來。
林語推門進去。
辦公室很大,但佈置得很簡潔。
一整麵牆都是資料屏……密密麻麻的曲線和數字,無聲地述說著這個國家正在如何運轉。
張源就站在那麵螢幕前,背對著門,手裏捧著杯熱茶。
他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
“林語啊。”總理笑了笑,“大元帥讓你來的?”
“是。”林語走到辦公桌前,站定,“遠征艦隊下午返航,大元帥希望辦一場慶典。我來協助您安排。”
張源點點頭,走到辦公椅前坐下,示意林語也坐。
他喝了口茶,目光又飄向那些資料屏。
“時間過得真快。”張源忽然說,聲音有點感慨,“去年這個時候,我們還在為預算髮愁,為怎麼從民生裡多摳一點軍費絞盡腦汁。現在呢?”
他指了指螢幕上的幾個指標。
“工業產值同比增長百分之八百二十。失業率降至零。民眾平均收入翻了三番。物價降了兩倍不止。基礎保障覆蓋率百分之百。”張源頓了頓,“還有這個——新生兒健康指數,全聯邦百分之百。”
“簡直不可思議……物價降了,收入還能漲?這一切的功勞,都還要歸於大元帥啊。”
是啊,這種情況隻有兩個製度能做到,一個是共產主義,一個就是哲人王獨裁了。
林語安靜地聽著。
張源放下茶杯,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有時候我真的好奇,大元帥難道沒有什麼私慾嗎?”
“現在我想,他不僅有私慾,他的慾望還很大,大到涵蓋了我們每一個人,若是天降大任於人……大元帥定是承載其人之賢。”
林語點頭:“總理說得對。”
“不說這些了。”張源擺擺手,從抽屜裡抽出一份檔案,“慶典的事,大元帥有什麼具體要求嗎?”
“大元帥希望隆重,但不鋪張。”林語說,“要體現聯邦的成就,也要讓民眾感受到……歸屬感。他說,這場慶典不隻是歡迎遠征艦隊歸來,也是慶祝烈風聯邦的新生。”
張源翻看著檔案,點了點頭。
“場地定在風臨城中央廣場,已經協調好了。安保由內務部負責,空天軍會派一個中隊在空中警戒。流程方麵……”他抬起頭,“大元帥要講話嗎?”
“要。”林語說,“但不會太長。大元帥說,主角是遠征艦隊的將士,還有這一年來為聯邦付出的每一個人。”
張源笑了:“這倒是他的風格。”
兩人開始討論細節。
邀請哪些代表出席,儀仗隊的編排,禮炮的規格,民眾觀禮區的安排,直播的機位設定。
還有慶典後的招待宴,大元帥不打算辦那種華而不實的宴會,而是實實在在的聚餐,所有參與慶典的人,從將士到普通市民,都能在廣場周圍的臨時餐飲點領到一份熱騰騰的年節套餐。
“選單我看過了。”張源說,“主菜是燉肉和蒸魚,配菜有年糕、餃子、還有八寶飯。飲料是熱茶和甜湯。每人還有一小盒糖果做伴手禮。”
林語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麵。
成千上萬人聚集在廣場上,天空中飄著雪,但氣候控製係統會把溫度維持在舒適的範圍。
人們手裏捧著熱乎乎的食物,看著遠征艦隊的將士們列隊走過,看著大元帥站在高台上,看著聯邦的旗幟在風中飄揚。
然後一起迎接新年。
“挺好的。”他說。
“你知道嗎,”總理輕聲說,“去年,我做過一個統計。全聯邦範圍內,因為貧困無法給孩子買新衣過年的家庭,佔總人口的百分之三十七。因為營養不足導致發育遲緩的兒童,比例是百分之十一。”
他頓了頓。
“今年這兩個數字,都是零。”
辦公室裡有片刻的沉默。
林語想到了來時看見的小丫頭。
資料屏上的曲線還在靜靜流淌,數字跳動,像這個國家的心跳。
“所以這場慶典,”張源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飄雪的城市,“是一個紀念。紀念我們走過了多難的一段路,紀念那些為此付出的人,也紀念我們自己——紀念我們沒有屈服,紀念我們選擇了改變。”
林語也站起來,走到窗邊。
雪還在下。
但整個風臨城都暖洋洋的,在人心裏。
那些燈光,那些紅色裝飾,那些走在街上、臉上帶著笑意的人們,還有即將歸來的遠征艦隊——那二十艘深入烈陽帝國腹地、帶回了關鍵情報的巡洋艦,和上麵的一千五百名將士。
他們都在說同一件事:
烈風聯邦,活過來了。
“總理,”林語說,“我去協調各部門,確保慶典萬無一失。”
張源點點頭:“去吧。順便……替我向大元帥帶句話。”
“您說。”
“就說,”張源轉過身,目光落回那些資料屏上,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新的一年,我們會更好。”
林語鄭重地點頭:“我一定帶到。”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帶上門。
林語走到電梯前,等待時,他透過走廊的窗戶又看了一眼外麵。
雪好像小了。
金色的光,白色的雪,紅色的裝飾。
混在一起,像一幅畫。
電梯門開了。
林語走進去,按下一樓的按鈕。電梯下降時,他忽然想起剛才張源說的那句話。
“紀念我們自己——紀念我們沒有屈服,紀念我們選擇了改變。”
他笑了。
是啊。
這就是這場慶典的意義。
這就是烈風聯邦這一整年所做的一切的意義。
電梯到達一樓,門滑開。
林語走出來,穿過大堂,重新走進雪中。
路上,他看見更多人了。
有年輕的情侶牽著手,女生手裏拿著一支糖畫,是鳳凰的造型,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有穿著工裝的人,看樣子是剛下班,手裏提著單位發的年貨禮盒,腳步輕快。
每個人都在這座城市裏,在這片土地上,以自己的方式活著。
而這一切,在一年前,還隻是個遙不可及的夢。
林語回到總督府時,雪已經停了。
陽光徹底破開雲層,灑在潔白的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屋簷的冰棱開始融化,水滴落下來,在台階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他走上台階,門衛向他敬禮。
他回禮,走進大廳。
江天正好從樓上下來,看見他,停下了腳步。
“大元帥。”林語快步上前,“都安排好了。張總理正在協調,慶典下午三點開始,地點中央廣場。流程已經發到您終端上了。”
江天點點頭,目光透過看向外麵的城市。
“雪停了。”他說。
“是的。”林語說,“天氣正好。”
江天沉默了一會兒。
“艦隊什麼時候到?”他問。
“預計下午兩點四十分抵達空港。”林語看了眼時間,“還有三個半小時。”
江天“嗯”了一聲。
他走到窗邊,雙手背在身後,看著窗外那片被陽光照亮的雪景。風臨城在他腳下展開,安靜,繁榮,充滿生機。
江天轉過身,拍了拍林語的肩。
“去休息一下吧。”他說,“下午還有得忙。”
林語點頭:“是。”
他走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到一半,又回頭看了一眼。
江天還站在窗邊,背影挺直,像一桿標槍。
陽光落在他肩上,把那身元帥製服鍍上了一層金邊。
林語收回目光,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