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聖歷6201年末的鐵爾登前線，戰局因為博得空島的易手而出現了微妙傾斜。
昭莎帝國在亞裡克蘭大魔導師的突襲下奪回了博得空島，烈陽帝國的進攻鋒線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鐵爾登戰線麵臨被切割的風險。
烈陽方麵反應迅速，大批軍隊開始向該區域集結，試圖穩住陣腳。
江天盯著那些資料和示意圖，看了很久。
窗外的光線落在他側臉上，明暗交錯。
他忽然笑了。
機會。
他腦子裏蹦出這個詞。
沒有猶豫，他直接轉身接通了空天軍總司令文成。
光屏上浮現出文成那張刻滿風霜的臉。
老將軍應該是在艦橋或指揮中心，背景裡能看到隱約閃爍的儀錶燈光。
“大元帥。”文成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一貫的沉穩。
“文成，”江天沒寒暄，直奔主題，“鐵爾登前線的情況，知道了吧？”
“知道了。昭莎反擊得手，烈陽正在調兵。”
“這是個機會。”江天說，語氣裡壓著某種東西，像弓弦緩緩拉緊，“一個極有可能會改變我們作戰態度的機會。”
文成在那邊沉默了兩秒。“您的意思是？”
“我們可以趁著這個機會，派出艦隊，深入烈陽腹地。”江天一字一句，“驗證我們的猜測。”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能感覺到心臟跳得快了些。
關於烈陽帝國，關於那個所謂的太陽神，關於靈能和虛境的猜測……這些念頭像藤蔓一樣在他心裏纏了太久。
需要證據，需要親眼看看，需要知道對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通訊那頭，文成呼吸宣告顯重了一拍。
“大元帥，”老將軍的聲音變得謹慎，甚至帶上了點勸阻的味道，“若是如此，續航恐怕隻有巡洋艦可以支撐。但關刀級……正在換裝反物質裝置啊。”
江天眉頭都沒皺：“現在巡洋艦什麼情況？”
“二十艘關刀均已安裝反物質引擎，但武器係統還沒更換。”
文成語速很快，像在彙報，
“按原計劃，全部升級完成至少還需要一週。”
“夠了。”江天打斷他，“足夠了，隻是偵察罷了。”
“大元帥……”文成還想說什麼。
江天聽得出那語氣裡的擔憂。
深入敵後，二十艘半成品的巡洋艦，麵對的是一個擁有十幾位神使級強者、世界樹網路覆蓋全境的龐大帝國。
這風險大得有點離譜。
但他沒讓文成說下去。
“文成，”江天的聲音沉下來，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有些險，必須有人去冒。”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光屏裡，文成那張臉繃緊了。
他看著江天，眼神複雜，有擔憂，有不贊同，但最後，所有情緒都被壓進更深的地方。
他挺直了背，姿態依舊標準得像一桿標槍。
“是，大元帥。”文成的聲音重新變得平穩，聽不出波瀾，“我這就去安排。”
通訊切斷。
江天靠回椅背，長長撥出鼻息。
他知道文成怎麼想。
老將軍最清楚什麼叫穩紮穩打，什麼叫步步為營。
這種近乎賭博的突進，不符合他的風格。
但有些仗，不是看符不符合風格，是看該不該打。
江天揉了揉眉心，指尖有些涼。
他們完全不知道一個極有可能存在的靈飛帝國有多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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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於聯邦那套高度模組化的艦船係統，二十艘關刀級巡洋艦的緊急出航準備，快得超乎想像。
命令下達後的第四個小時，江天已經站在了空天軍空港的船塢外。
巨大的閘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金屬摩擦發出低沉的轟鳴，像是巨獸蘇醒時的吐息。
江天走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微微一滯。
二十艘鋼鐵巨獸，整齊地停泊在寬闊的泊位上。
關刀級巡洋艦，長兩百五十米的艦身在近距離看更像是一座座移動的鋼鐵山脈。
暗灰色的塗裝吸收了大部分燈光，隻在邊緣處泛起冷硬的金屬光澤。
艦首粗礪，側舷猙獰的炮管像沉睡猛獸的獠牙。
它們剛剛換裝了反物質引擎，尾部推進器的噴口比標準版更大、更複雜，隱約能看到內部流轉的幽藍色光暈。
但武器係統確實還是老樣子——主炮是藍紫鐳射陣列，副炮是裂解炮。
半成品。
江天心裏閃過這個詞，但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沿著泊位間的通道往前走，靴底踩在加固合金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叩擊聲。
林語跟在他側後方半步，再後麵是幾名核心參謀和將官。
通道盡頭，是一個高台。
台下，一千五百名被緊急徵召、完成最後檢閱的將士已經列隊完畢。
他們穿著標準的空天軍作戰服，麵料挺括，肩膀和胸口縫著聯邦的風渦徽章。
沒人說話，連呼吸聲都壓得很低，隻有船塢通風係統低沉的嗡鳴在巨大空間裏回蕩。
江天走上高台。
一千五百雙眼睛同時看向他。
那些眼神裡有緊張，有疑惑，有壓抑的興奮，也有麵對未知任務時本能的警惕。
江天掃視著台下的麵孔。很年輕，大多數不超過三十歲。
有些他能叫出名字，是之前幾次戰役中表現出色的軍官；更多是陌生的麵孔，但眼神裡的東西是一樣的——那是如今的聯邦軍人特有的、混合著紀律與信唸的光芒。
他開口，聲音透過擴音係統傳遍整個船塢，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鎚子砸在鋼板上。
“烈風聯邦的將士們。”
台下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世界很大，”江天說，目光緩緩從佇列前掃到後，“大得超乎我們的想像。敵人也很詭異，詭異得難以用常理揣測。”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沉下去。
“但我們不能屈服於未知。”
江天的聲音抬高了一些，帶著某種斬釘截鐵的力道，
“恐懼源於無知，勇氣生於瞭解。我們現在知道，我們的敵人——烈陽帝國！其極有可能屈從於某種……高維生物。他們意圖獻祭人類的生命，換取所謂神明的恩典。”
台下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有些士兵的眼神變了，從疑惑變成了驚愕，然後是憤怒。
江天看到了那些變化。
他繼續說，語氣更加沉重：“這不是猜測，是基於大量情報和分析得出的推論。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整個雲海世界，所有人類，所有智慧生命，都將麵臨滅頂之災。”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現在，我命令你們——聯邦的驕傲，空天軍的精銳——駕駛這二十艘祖國最強大的戰艦，前往烈陽帝國腹地。”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麵。儘管軍紀嚴明，台下還是響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很快又被壓下去。
“你們的任務，是偵察。”江天說，“去看，去記錄，去驗證我們的猜測。不需要接戰，不需要暴露，隻要把眼睛看到的東西帶回來。”
他掃視著台下，看著那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臉。
“我知道這很危險。深入敵後，孤立無援，一旦被發現，就是二十對一整個帝國。”
江天的聲音忽然柔和了一些，但裏麵的分量更重了，
“但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就像你家門口被人藏了炸彈，你能不去看一眼嗎？”
這個比喻很糙，但台下很多士兵明顯意識到了什麼。
那種本能的、保衛家園的衝動被點燃了。
“烈風是你們的家。”
江天說，聲音重新變得平穩，卻像滾燙的烙鐵，燙進每個人心裏，
“你們捫心自問，是聯邦無微不至的恩情，讓你們患病的親人得到救治；是社會的溫情，讓你們的父母能在閑暇時遊遍大好河山；是穩定的生活，讓曾經被經濟所困的家人再次露出笑容。”
他停了一下，看著台下。
“現在，家園收到了威脅。作為它的兒女，你們有義務去看看。不是嗎？”
最後一個字落下，船塢裡一片死寂。
江天沒再說什麼。
環視一週，他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台下，一千五百名將士齊刷刷回禮，動作整齊劃一，手臂抬起時帶起的風聲都匯成一道，他們的眼神堅定，似他們不是即將赴死之人一般。
“登艦！”
命令通過擴音器傳開。
佇列開始移動。
士兵們轉身，以小跑的速度奔向各自的艦船。
登艦扶梯早已放下，艙門敞開，內部的照明燈光流瀉出來，在暗灰色的艦體上切開一道道溫暖的光帶。
江天站在高台上，看著那些身影消失在艙門裏。
林語走到他身邊，低聲說：“大元帥，都安排好了。艦隊將通過傳送陣直接跳躍到鐵爾登戰線，然後從那裏繞道蘭登領切入烈陽腹地。”
江天點點頭，沒說話。
他的目光追隨著最後一隊士兵登上艦船。
艙門緩緩閉合，將內部的光線隔絕。
二十艘關刀級巡洋艦同時啟動引擎，低沉的嗡鳴爆裂聲從艦體深處傳來，震得腳下的金屬平台微微顫抖。
反物質引擎的啟動比聚變引擎更安靜，但那股能量的質感完全不同——不是狂暴的轟鳴，而是某種更深沉、更內斂的震顫，像是巨獸蘇醒時的心跳。
艦首的航行燈次第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在暗灰色塗裝上勾勒出硬朗的線條。
泊位解鎖，約束裝置依次脫離。
二十艘巨艦開始緩緩浮起，朝著船塢出口的方向移動。
它們排成整齊的方陣，一艘跟著一艘，沉默地滑出船塢閘門，進入外圍空域。
江天走到觀察窗前，看著那片景象。
二十艘巡洋艦，在黃昏的天光下，像二十片沉默的鋼鐵烏雲。
龐大的艦體遮蔽了視野，猙獰的武器炮口在夕照中泛著冷光。
它們沒有急於加速，而是保持著編隊，穩定地朝著遠方的傳送陣坐標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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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臨城的玩家們正在跑日常任務。
有人在商業區倒賣材料，有人在空港接護送委託。
傍晚的天光有些黯淡，雲層壓得很低，風裏帶著濕氣，像是要下雨。
然後天就黑了。
毫無徵兆的，像是有人突然拉下了整片天空光源的閘刀。
“咦？”
一個正在廣場上擺攤賣稀有礦石的玩家抬起頭，愣住了。
他ID叫“礦工之王”，是個生活係玩家，平時不關心打打殺殺，就喜歡挖礦賺錢。
此刻他張大嘴巴，看著頭頂那片突然暗下來的天空，手裏的礦石“啪嗒”掉在地上。
“不是哥們，你看頭上！”他扯著嗓子朝旁邊一個正在討價還價的玩家喊。
那玩家不耐煩地抬頭：“怎麼了……啊啊啊啊啊？”
“你們在看什麼啊，不就是戰艦嗎又不是沒見過……啊啊啊啊啊？”
又一個玩家抬頭，然後也卡殼了。
廣場上，街道上，空港裡……所有抬頭的玩家，隻要看到天上那東西，全都像被下了定身咒，隻會張嘴，瞪眼，發出無意義的、被電了一樣的“啊啊”聲。
哪怕看到這一幕的烈風原住民也都愣了。
天上，二十艘關刀級巡洋艦，正排成嚴整的方陣，沉默地掠過城市上空。
它們飛得不算高，低空雲層被艦體粗暴地撕開、攪散。暗灰色的龐大艦身幾乎遮蔽了半個天空，投下的陰影瞬間吞沒了下方的街道和建築。
側舷那些猙獰的炮管、幽藍的推進尾焰、還有艦首閃爍的航行燈，在昏暗的天色下清晰得嚇人。
有人手忙腳亂地掏出個人終端，對著天上猛拍了幾張。
照片瞬間被上傳到本地網路，引起軒然大波。
烈風聯邦的本地網路炸了。
“臥槽臥槽！航母上天，這是啥！”
“AI合成的吧？你他媽在逗我，我們國傢什麼時候有這麼牛逼的戰艦了！？”
“這是個啥？這是個啥？”
“厲害了！我的國！”
烈風人民陷入了一種混合著震驚、自豪和懵逼的狂熱情緒裡。
連最偏遠的維達自治邦的老光棍，刷手機看到了也情不自禁的放下懷中社羣送的可鹽可甜的伴侶機械人，驕傲的挺起了胸脯。
而藍星的《君臨》玩家論壇，烈風聯邦板塊，又是另一番風景了。
“6，whatcanisay，man！”
一個玩家發了張仰拍的照片，角度刁鑽，正好拍到一艘關刀級的艦腹，那些密密麻麻的武器掛點陣列清晰可見。
“嗬嗬，哥們看了看手裏搓出來的鞭狀閃電，跟個小鞭炮似的。”
這是帝國陣營的玩家，語氣酸得能醃黃瓜。
“這能是巡洋艦的表現力？你跟我說這是泰坦我都信。”
有眼尖的玩家放大了照片，看到了艦體的名牌——【關刀級巡洋艦】。
“為什麼沒等級了？”有人問。
很快有懂哥出來解釋：“官網上寫了，烈風聯邦科技發展迅速且會有些偏科，戰艦到達巡洋艦及以上等級已經不準確了，為了避免出現lv90倒殺Lv120的情況被噴，已經取消了這些艦船的等級牌了，隻有在官網或者遊戲資料裏麵能查到參考等級。”
“好吧……”
論壇裡吵吵嚷嚷，猜測、驚嘆、酸葡萄心理混作一團。
但所有人都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有烈風的遊戲大事件要出哩。
而這次動的規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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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隊當然不知道下方的喧囂。
二十艘關刀級巡洋艦保持著編隊，穩定地飛向預定坐標。
那裏，昭莎帝國的傳送陣已經準備就緒。
艦橋上，各艦艦長正在做最後檢查。
“能源係統？”
“反物質引擎執行穩定，輸出功率百分之七十二，預留百分之二十八機動餘量。”
“護盾？”
“護盾全開，能耗在預期範圍內。”
“武器係統？”
“主炮充能完畢，副炮待命，近防陣列啟用。”
“導航？”
“航線鎖定，傳送坐標已輸入，倒計時三分鐘。”
簡潔的彙報在各艦指揮頻道裡交替響起。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豪言壯語，隻有最專業的確認。
這些艦長平均年齡三十歲，是聯邦空天軍第一批從學院體係培養出來的職業軍官。
他們經歷過維達戰爭，在鐵爾登前線輪值過，見過魔法與鬥氣的絢爛與殘酷，也親手用艦炮轟碎過敵人的陣線。
此刻，他們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眼睛亮得嚇人。
傳送陣冷卻結束，又重新亮了起來。
巨大的符文在空中逐一亮起，藍白色的光芒旋轉、交織，再次形成一個直徑超過一公裡的光之漩渦。
漩渦中心深邃漆黑，邊緣電蛇狂舞，低沉的嗡鳴聲即便隔著戰艦裝甲也能隱約感覺到。
領頭艦，“關刀-01”號關刀級，艦長趙銘深吸一口氣，推動操控桿。
三百米長的鋼鐵巨艦緩緩沒入光漩。
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艦體在接觸光漩的瞬間變得模糊、透明，然後徹底消失。
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二十艘巡洋艦，一艘接一艘，沉默地駛入傳送陣，被空間的力量吞噬，送往數千公裡外的空域。
當最後一艘艦船的尾焰也消失在光漩中，傳送陣的光芒開始黯淡、收縮，符文一個接一個熄滅。
最終，所有光芒消散，隻剩下空蕩蕩的天空。
遠處，風臨城的燈火漸次亮起，夜幕真正降臨。
沒有人知道那二十艘戰艦去了哪裏，也沒有人知道它們什麼時候回來。
這場被江天主動上報給帝國的“小股部隊敵後襲擾”的遠征開始了。
當然玩家們給這次行動起了個很有感覺的中二名字，很快就在論壇上傳開了。
他們叫它——
孤星遠征。
（紙質檔案技術這個問題以後會圓回來的，感謝捉蟲，前麵的就預設有技術積累，係統給的都是精華、提點，後麵巨構篇保證沒有問題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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