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世界是沒有恆星的。
一直以來,所有科學界魔法界的認知就是,雲海世界,沒有其他的能源根源。
世界的一切,有機體,魔法,文明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脈動,其根源都指向那懸浮於絕煞層之外,彷彿永恆地高高在上,卻又慷慨地將無盡光芒與熱量灑遍每個角落的巨型太陽。
它是母親,是源頭,是亙古不變的唯一。
這個世界的物質分佈是如此的奇特而稀薄,廣袤的虛空中點綴著大大小小的空島,而那些蘊藏著驚人密度物質的絕煞層,則像一層堅韌而危險的蛋殼,包裹著一切。
唯有太陽的光輝,能夠穿透這層致命的屏障,無所不至,滋養萬物。
無數人仰望過它,敬畏過它,也生出過觸及它的狂妄念頭。
法師們架起通天的高塔,試圖用魔法攫取一縷純粹的光能;古代的探險家們駕駛著原始的空艇,向著那熾熱的光源發起必死的衝鋒。
但結果都一樣——絕煞層那超越光速的、無形而致命的“飛刀”,會在一瞬間將任何企圖逾越的物質撕成最基本的粒子,連一絲波瀾都不會留下。
“它的大小……絕對不符合我們認知中的任何物理學模型。”
陳明遠的聲音在空曠的資料中心裏回蕩,帶著一種研究者特有的、混合著困惑與興奮的輕微顫抖。
他的目光沒有離開雲圖,手指無意識地劃過空氣中投影出的複雜公式和觀測曲線。
“太大了,哪怕是在我們構建的所謂太空模型裡,它的尺寸也遠遠超越了理論上超藍巨星的大小極限……這說不通。”
他的眼眸深處藏著止不住的迷惑,就像孩子第一次拆開鐘錶,卻發現裏麵的齒輪以一種完全陌生的方式咬合。
是的,作為一個能夠將直徑超過兩百光年的、堪比微型河係尺度的雲海世界完全點亮的天體,這個“太陽”的體積龐大到令人戰慄。
可矛盾的是,它又顯得那麼遙遠,遠到從雲海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抬頭望去,它都隻是懸掛在天幕上的一方溫潤玉盤,散發著恆定而柔和的光與熱。
這種視覺尺度與物理模型的巨大撕裂感,縈繞在聯邦頂尖科學家心頭,已經很久了。
“但正因如此,”一個沉穩、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接過了話頭,“我們必須利用它的能量,徹底地利用。”
聯邦大元帥——江天,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陳明遠的身側。
他同樣仰頭望著雲圖中心那枚被標註為“目標源”的光點,表情平靜,但那雙眼睛裏閃爍的東西,卻比任何資料流都要複雜深沉。
在神聖歷6206年的今天,烈風聯邦剛剛取得事實上的獨立,並以前所未有的雷霆之勢,抹掉了盤踞西南、與昭莎帝國纏鬥數百年的斯坎達共同體。
聯邦的疆域,如今已佔據了整個已知雲海世界的近四分之一。
武力昌盛,國家富強,人民安居樂業,科技樹在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向上攀升、分叉、開花結果。
是時候了。
一個極度恐怖,卻又強大到令人心馳神往的巨型天體武器構想,開始在最核心的幾個人腦海中,如同種子落在最肥沃的土壤裡,瘋狂地萌芽生長。
反物質武器很強,是的。
但它的生產需要依託龐大的“原子粉碎機”陣列,日夜不停地轟擊、篩選、約束,成本高昂,產量受限,非可以隨意揮霍的常規手段。
伽馬鐳射呢?威力隨著能量輸入線性增長,理論上沒有上限,可要把輸出功率堆疊到能瞬間蒸發一個法神的地步,需要的能量源和散熱係統本身就是個天大的難題。
還有那些電弧發射器,對付高靈能個體效果拔群,可總能量級依舊被材料學和空間約束技術死死卡在一個瓶頸上。
有什麼武器,可以超越一切現有能級的釋放極限,還能隨時隨地、無視距離地覆蓋整個雲海世界呢?
有的。
而且答案,一直就懸在所有人的頭頂,億萬年來無聲地燃燒著。
一個若被外界知曉、足以引發整個世界恐慌與聯合剿殺的恐怖“藍圖”,正在烈風聯邦首都風臨市,大元帥府深處一間高度保密、層層隔絕的辦公室裡,悄然鋪展開。
這裏沒有窗戶,隻有柔和的仿自然光照和無聲流動的空氣,牆壁吸收了所有可能的外泄聲波。
江天站在一張巨大的雲海全息圖前,雙手負在身後。
陳明遠站在他側後方半步,手裏拿著一個輕薄的晶體板,上麵不斷重新整理著密密麻麻的初步計算引數。
“長久以來,我們都在浪費太陽的力量。”
江天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空島的麵積,在無盡的雲海中是如此渺小,就像……一顆沙礫被扔進足球場,毫不起眼。我們建立聚變堆,開採反物質,絞盡腦汁從真空漲落裡汲取能量,卻對頭頂這片幾乎無限的能源海洋視而不見。是時候改變一下思路了。”
陳明遠的眼睛快速眨動了幾下。“您是說……建造戴森雲?用大量的能量收集器包裹太陽,獲取其全部輻射能量?”
這個設想在聯邦的科學界裏並不新鮮。
“戴森雲?嗯……”江天微微側頭,似乎品味著這個詞,“或許也可以這麼歸類。但我們烈風聯邦,現在真的缺能源嗎?”
陳明遠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聯邦的能源供應早已過剩,多到可以奢侈地為每一座城市模擬出不同的氣候和日照,多到可以支援那些耗能驚人的巨構工程和全國範圍的星門網路測試。
“我們不缺能源。”
江天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全息圖上那輪“太陽”上,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
“我們缺武器。一個毀天滅地的,能量輸出量級遠超所有巨像總和,能夠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就把我連同我所在的空島一起從世界上抹掉的……無敵武器。”
陳明遠感到自己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大元帥口中“連我都能秒掉”並非虛言,江天自身就是行走的天災,是聯邦武力的巔峰象徵。
什麼樣的武器,需要以“能秒殺江天”為標準來設計?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戴森雲……能量收集……聚焦……投射……
“尼科爾-戴森光束?”
陳明遠脫口而出,但旋即又自己否定了,“但那玩意……理論上是利用戴森雲匯聚恆星能量,聚焦成超級鐳射進行島際打擊。可對我們來說,就算造出來了,光速傳播的限製也太要命了。等光束跨越幾十上百光年飛到目標,仗早打完了……除非……”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眼睛猛地瞪大,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看向江天平靜的側臉。
暗物質。
折躍技術。
那些還躺在最高機密檔案室裡、處於初級應用甚至理論驗證階段的暗物質技術……暗物質對時空結構的獨特乾擾效應,聯邦已經初步掌握的空間折躍引擎,雖然目前還隻能用於艦隊和有限物資的瞬時投送……
如果……如果能將匯聚起來的、堪稱天文數字的恆星能量,不是以光的形式傻傻地發射出去,而是先進行某種“封裝”,再利用暗物質技術暫時“摺疊”其路徑,最後通過折躍技術,進行無視距離的瞬時投送……
陳明遠嚥了口口水。
江天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翹起了一個誇張的弧度,向他點了點頭。
那不是一個肯定的微笑,更像是一種……“你終於想到了”的默契。
陳明遠感覺自己的嘴角也開始不受控製地向上扯動。
他向江天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因為激動而略顯沙啞:
“妙啊……這想法,簡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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