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這片廢墟上空聚集了整整十六位法神級存在——五位來自昭莎,十一位來自烈陽。
而超過四百五十級的神侍者,居然來了三位。除去曜日,另外兩個也都不一般。
最讓江天在意的,是那個名為“平虛”的神侍者。
他相貌平平,屬於那種扔進人堆裡就找不著的型別。
穿著一身樸素的神職人員外衣,白色的長袍,金色的鑲邊,胸前掛著一個太陽紋章。麵容祥和,眼神溫和,看起來就像是教堂裡最虔誠、最與世無爭的老修士。
但江天看到了更多。
在織縷光環的壓製下,玄決被削去了一成實力,曜日也被削去了一成。可這個平虛……係統麵板上顯示的資料是:
【平虛(被織縷光環壓製)等級:465】
壓製效果:百分之五。
這意味著,此人原本的實力——四百九十級。
已經接近這個世界的頂點。
江天看著平虛,平虛也看著江天。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沒有火花,沒有對抗,隻是一種平靜的對視。
然後平虛笑了。
那笑容很儒雅,很溫和,像是長輩看著晚輩,像是老師看著學生。
但江天從那雙溫和的眼睛深處,看到了殺意。
江天挑了挑眉。
“這是想將我截殺於此?”
“江天諭使。”平虛開口,聲音溫和得像春風,“您很聰明。”
“隻怕你們,”江天說,“沒有這個本事。”
“那就試試看?”
平虛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他抬起手,那是一隻很普通的手,麵板白皙,指節分明。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間,周圍的空間開始凝固。
十六位法神,三位神侍者。
十九位站在雲海世界頂點的強者,此刻同時鎖定了江天。
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聲嘶鳴傳來。
它從極遠極遠的地方傳來,經過了數個月的奔波,跨越了無盡的雲海虛空,最終抵達了這裏。
那嘶鳴裡充滿了飢餓。
無窮無盡的、永遠無法滿足的飢餓。
聽到這聲嘶鳴的瞬間,所有法神都僵住了。
玄決臉上的憤怒消失了。曜日眼中的殺意褪去了。就連一直保持溫和笑容的平虛,此刻也收斂了笑容,眉頭深深皺起。
他們的腳底,雲海開始劇烈震蕩。
十九位頂尖強者的神念同時擴散,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掃過整片空域,掃向嘶鳴傳來的方向。
那些神念交織在一起,形成了肉眼可見的波紋,波紋所過之處,連空間本身都開始顫抖。
不一會,震蕩停止了。
神念收回。
所有法神都沉默了。
他們看著江天,麵色複雜到了極點。那眼神裡有憤怒,有不甘,有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
平虛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很輕,但在死寂的虛空中顯得格外清晰。
“江天諭使,”他開口,聲音不再溫和,而是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剛才的一切多有得罪,還望海涵。現在……有個關乎全雲海兆億生命性命的危機,需要您和您的國家,和我們一同共度難關。”
江天眯起了眼睛。
“哦?”他說,“此話怎講?”
平虛沒有直接回答。
他看向東邊的天際線——嘶鳴傳來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他轉回頭,看著江天,一字一句地說:
“蟲群。”
“索林原蟲的觸鬚,來了。”
江天沉默了片刻。
“細說。”
平虛點了點頭。他揮了揮手,周圍的固化空間悄然解除。其他法神也收起了敵意,一個個麵色凝重地懸浮在那裏,等待著。
“……”
“總之,在過去的幾個月裏。”平虛將關於異蟲的事情說了一下,他的麵色現在極度難看,
“昭莎帝國連滅了十二個附屬國。那些國家的空島被吃空了,連地核都沒剩下。烈陽帝國失去了八個空域,每個空域都變成了死寂的廢墟。入侵的強度和頻率,遠超前半年。”
他頓了頓,繼續說:
“我們之前一直以為,這隻是普通的‘附足’——蟲群的小規模偵察部隊。所以我們派出了常規軍隊去清剿,派出了大魔導師去鎮壓。但我們錯了。”
平虛的聲音低沉下來。
“那不是附足。那是‘觸鬚’的前鋒。真正的觸鬚主宰,它的本體,現在正在雲海深處蘇醒。它已經鎖定了我們的世界,鎖定了這個……豐饒的獵場。”
江天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平虛看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凝重。
“上一次蟲群觸鬚入侵,已經是千年前的事了。”
平虛繼續說,聲音裏帶著一種古老的恐懼,“那次的記錄已經殘缺不全,不可考了。我們隻知道,當初雲海世界的全體文明,在付出了超過三十位法神級強者和兩位諭使生死不知的代價後,才勉強解決了那次危機。”
“諭使生死不知?”江天問。
“對。”平虛點頭,“一名是我們的耀陽諭使,另一個……”
他有點害怕地瞅了一眼玄決。
玄決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老法神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是南月帝國的淩風諭使。”
南月帝國。
那個在千年前突然消失的文明。那個曾經烈陽二分雲海世界的龐大帝國。
“就你們?”江天看著平虛,又看了看玄決,最後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法神和神侍者,語氣裏帶著一種莫名的嘲諷,“諭使?”
平虛沒有理會這嘲諷。
或者說,他已經沒力氣理會了。
這位接近世界頂點的神侍者,此刻臉上隻有深深的焦慮。
“總而言之,”他說,語速加快,“還望江天諭使停下內戰,先解決雲海天災纔是上乘。蟲群的威脅麵前,一切恩怨都應該暫時放下。每一位法神級戰力,都是寶藏。”
江天沉默著。
他看著平虛,看著玄決,看著那些麵色凝重的法神。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
“代價呢?”
玄決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但老法神咬了咬牙,還是說出了那句話:
“我們與貴國議和。承認貴國獨立地位,承認貴國目前的實控領土歸屬權。”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摳出來的,帶著血,帶著肉。
平虛則淡然得多。
“我們放棄耀光、穗光、璨光空域的歸屬權,”他說,“與貴國議和。”
江天點了點頭。
“可以。”
就這麼簡單。
沒有討價還價,沒有附加條件,就這麼兩個字。
平虛明顯鬆了口氣。他深深看了江天一眼,眼神裡藏著可惜,藏著忌憚,但也藏著一絲……慶幸?
“觸鬚入侵的方向是由下向上的,”平虛最後說,“還望貴國儘早做好準備。具體的情報和坐標,稍後會通過風語傳送給貴國。”
說完,他朝江天微微欠身。
然後和一眾神侍者、法神消失不見。
玄決是最後一個走的。
老法神看著腳下四分五裂的空島,看著這片曾經繁榮、如今死寂的廢墟,長長地、長長地嘆息了一聲。他看著江天,眼中全是痛恨,全是不甘,但也有一絲……認命。
然後他也消失了。
空間恢復平靜。
江天懸浮在那裏,很久很久。
然後他渾身都漸漸放鬆下來了。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變化——肩膀微微下沉,呼吸的節奏放緩,眼神裡的銳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放鬆。
“叫艦隊回來吧。”他輕聲說。
“收到(~ ̄▽ ̄)~”
聯邦主腦的聲音從他腰間的通訊器裡響起。
江天估計,主腦那邊肯定已經忙瘋了。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的虛空。
那裏,空間泛起微不可察的漣漪。
三千多艘“電弧神風”戰列艦解除了光學隱身,從虛空中緩緩浮現。
它們在那裏埋伏了很久。
如果剛才真的打起來,這些戰艦會同時開火,用飽和式電弧覆蓋整片空域。
在昭莎帝國首都洛察的上空,在烈陽帝國首都“神聖教廷”的上空,兩個龐然大物悄然解除了隱身狀態。
那是兩艘“巨像”。
天體級的終極戰爭兵器。
紡錘形的核心橫臥在虛空中,外部環繞著直徑一千二百公裡的巨型圓環。
表麵流淌著淡金色的靈能光輝,那些光輝匯聚到核心處,形成了一個足以改寫文明意識形態的恐怖武器——“天神裁決”。
如果剛才真的打起來,這兩艘巨像會同時開火。
兩艘巨像尾部分別噴射出幽紫色的火焰,啟動了折躍引擎。
它們撕開空間裂隙,躍遷離開,消失在虛空的深處。
三千多艘電弧神風也紛紛調轉航向,啟動推進器,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雲海盡頭。
一切恢復平靜。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就在這時——
所有烈風聯邦、昭莎帝國的玩家,他們的遊戲麵板同時彈出了一則訊息。
訊息的內容很簡單:
【烈陽——昭莎獨立戰爭結束。烈風勝利,開始結算。】
【烈陽——烈陽征服戰爭結束。烈風勝利,開始結算。】
【昭莎——烈陽第四次征服戰爭結束。昭莎勝利,開始結算。】
三行字。
三個結局。
玩家們炸了。
在所有有玩家聚集的地方,驚呼聲、罵聲、歡呼聲此起彼伏。
“臥槽這就結束了?”
“老子剛接了個前線任務!”
“結算獎勵呢?快看看結算獎勵!”
“等等,昭莎和烈陽的戰爭也結束了?昭莎贏了?啥情況?”
“管他啥情況,領獎勵啊!”
混亂,喧嘩,躁動。
世界再次進入了沒有大國征戰的和平時間,嗎?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