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殊空島的碎片在雲海中緩緩飄散。
曾經那座千萬平方公裡級的空島，如今隻剩下零散的岩石碎塊和仍在逸散的能量。
那些碎片之間，偶爾還能看見斷裂的符文鏈條像垂死的蛇一樣扭曲著，閃爍著最後的光芒。
更遠處，被“地爆天星”徹底粉碎的核心區域，隻剩下一片由零素晶體構成的帶狀礦區。
江天懸浮在這片廢墟之上。
他腳下的雲海呈現出詭異的平靜，彷彿連那些永恆流動的雲氣都在敬畏這場毀滅。
風從他身側掠過，帶不起衣角的任何擺動。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這座幾分鐘前還繁榮昌盛的空島，現在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墓地。
“江天！”
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江天微微偏了偏頭，用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來者。
兩道身影撕裂空間出現在廢墟邊緣。
左邊那位，穿著一身樸素的灰色長袍，鬚髮皆白，麵容蒼老得像是經歷了千年風霜。
他站在那裏，周身環繞著若有若無的魔法波紋，那些波紋與廢墟中殘存的能量產生共鳴，發出低沉的嗡鳴。
昭莎帝國首席法神，玄決。
LV439。
右邊那位則截然不同。金色的長發在無風的虛空中自然飄揚，每一根髮絲都彷彿蘊含著光。他穿著銀白色的精緻法袍，背後懸浮著三枚緩緩旋轉的光輪。
那雙眼睛是純粹的熔金色，看人時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烈陽帝國神侍者，曜日。
LV462。
“諭使！”玄決的聲音更沉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怎麼能……你怎麼敢摧毀空島！”
江天終於轉過身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很平靜地看著兩位不速之客。
“摧毀了，”他開口，聲音平淡得可怕，“又如何？”
“你——”玄決周身的魔法波紋劇烈震蕩起來，那些波紋化作實質的漣漪擴散開，震得附近的碎石紛紛崩解，“你不怕被我們群起而攻之？之前的約定，你都忘記了？”
老人是真的憤怒了。
江天歪了歪頭，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輕輕“哦”了一聲。
“什麼約定？”他說，“哦……沒錯啊，我可沒用天神裁決，我用的是地爆天星啊。”
“你！”
玄決身上爆發出恐怖的威壓，那威壓化作肉眼可見的銀色光環，向四周瘋狂擴散。
光環所過之處，連空間都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這位活了上千年的老法神，此刻是真的動了殺心。
但江天隻是站在那裏，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冷靜點，玄決。”
曜日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冷，像是極地冰川深處傳來的迴響。
他伸手按住了玄決的肩膀——那隻手按上去的瞬間，玄決周身狂暴的能量奇蹟般地平復下來。
光精靈轉身麵向江天。他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
“偉大的江天諭使，”曜日說，語氣恭敬卻疏離，“我代表我主，向您的主問好。”
江天笑了。
但眼神裡的嘲諷卻濃得化不開。
“嗬，”他說，“也就你們這些垃圾，會把他們當主子了。”
曜日的表情凝固了。
他背後的三枚光輪驟然停止旋轉，熔金色的眼眸深處燃起真實的怒火。
那些光輪開始發出刺耳的尖嘯，周圍的空間溫度急劇上升，連遠處的雲海都開始蒸騰。
“你——”
“別生氣，曜日。”
這次輪到玄決按住光精靈的肩膀了。
老法神極具諷刺的安慰道。
“哼。”
曜日冷哼一聲，周身的能量波動漸漸平息。
但他看著江天的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江天沒再理會他們。
他抬起頭，看向東邊的天際線。
那裏，一片淡綠色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過來。
那光芒很柔和，像是初春的嫩芽，又像是林間的晨霧。
它從虛空中滲出，沿著某種看不見的軌跡擴散，所過之處，連破碎的空島碎片都彷彿鍍上了一層生機勃勃的微光。
織縷光環。
那個存在於虛境的恐怖靈能實體，終於追上了烈風軍隊的腳步，將它的力量投射到了物質界。
綠色光環覆蓋了整片空域。
玄決和曜日幾乎是同時臉色大變。
曜日悶哼一聲，嘴唇瞬間失去了血色。
玄決更糟。老法神的臉色煞白如紙，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沒站穩。周身的魔法波紋劇烈地扭曲著，像是被無形的手攪亂的水麵。
江天看著他們，眼眸微微眯起。
在他的視野裡，半透明的係統麵板悄無聲息地浮現。麵板上清晰地顯示著兩行資料：
【玄決（被織縷光環壓製）等級：395】
【曜日（被織縷光環壓製）等級：417】
壓製效果：一成。
也就是說，在織縷光環的覆蓋範圍內，這兩位頂尖強者的實力被硬生生削去了十分之一。
江天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勾起一個明顯的弧度。
“嗬，”他輕聲說，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誰給你們的底氣，敢來質問我的？”
下一刻，他放開了對自身靈能的壓製。
鋪天蓋地的靈能威壓從他體內湧出。
玄決的臉色從煞白變成了死灰。
他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老法神咬著牙，用盡全部力量才勉強站穩，但身體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曜日好一點。
但也隻是好一點。
他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縷金色的血液。那血液剛滲出就蒸發成光霧，消散在虛空中。
一成功力的壓製，直接導致了曜日從和江天實力上“不分伯仲”，變成了“卑若螻蟻”。
在法神和神侍者這個級別，每一級的差距都是天塹。
更何況是幾十級的差距，更何況還有一成的壓製。
曜日抬起頭，熔金色的眼眸死死盯著江天。
“江天諭使，”玄決開口。
“您不必如此……雲海世界的樣子，如今擁有神侍者的實力，也能清楚地感知到，已知世界的空島，已經不多了。如今您摧毀了一座千萬平方公裡的空島，這是世界的悲哀。”
老法神的聲音裏帶著真實的痛惜。
江天沒說話。
他移開視線，看向遠處的天際線。
那裏，空間開始泛起漣漪。
一道，兩道，三道……
越來越多的身影撕裂空間傳送而來。
他們有的穿著華麗的法袍，有的披著厚重的戰甲，有的周身環繞著魔法光輝，有的背後懸浮著神性光環。
每個人身上散發出的威壓都足以讓方圓萬裡的雲海為之震蕩。
法神。
神侍者。
昭莎帝國的，烈陽帝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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