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她說，“我們談談。我也想活著。”
兩人就這樣轉身，一前一後走向旁邊那條還算完好的走廊。
護衛們想跟上去，蓋克卻抬手製止了。
“讓她們去。”他說。
走廊深處有一間辦公室，門半掩著。兩個伊索走了進去，門在她們身後輕輕關上。
護衛們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著裏麵的動靜。
一片死寂。
然後——
“嗯！”
兩聲悶哼同時響起，緊接著是某種利器刺入血肉的聲音。
辦公室裡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響，還有急促的喘息。
“我想活著……”一個伊索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帶著痛苦，“能告訴我到底怎麼才能活嗎？我就一定要死嗎？”
“給我死！你這個該死的偽裝者！”另一個聲音嘶吼道。
蓋克動了。
他身形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灰影，直接穿過了厚重的木門。
護衛們這才反應過來，慌忙衝過去。
辦公室裡的景象讓他們愣住了。
兩個伊索都倒在地上，後頸處血流如注。
她們手裏各自握著一枚光錐——那是大魔法師才能凝聚的魔法，形如短刺，通體透明，此刻卻染滿了血。
蓋克站在兩人中間，一手一個，將她們死死按在地上。
“蓋克！給我殺了她！！！”
兩個伊索同時嘶吼著，聲音因為痛苦而扭曲，貴族的氣質蕩然無存，隻剩下歇斯底裡。
蓋克低頭看了看左邊那個——那個平靜伊索。
“哢擦。”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平靜伊索的脖頸被擰斷了。
她的眼睛瞬間瞪大，瞳孔裡充滿不可置信的神色，死死盯著驚訝伊索，然後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偽裝者，”蓋克輕聲說，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伊索大小姐，可不會將自然魔力直接儲存在體內。”
他說著，鬆開手，讓平靜伊索的屍體軟倒在地。
然後他蹲下身，手指輕輕按在她後頸的傷口處。
一絲紫色的靈能絲線被緩緩抽了出來。
那絲線極細，幾乎看不見，但在蓋克的法力牽引下，它如同活物般扭動著。
絲線被完全抽離的瞬間，平靜伊索的屍體劇烈抽搐了一下，彷彿被抽走了脊髓，徹底沒了生息。
“這是什麼？”
驚訝伊索一臉心有餘悸地看著那絲線。
“靈能絲線。”
蓋克盯著那縷紫光，“一般是幫助植入什麼東西的時候使用的技術。可以……遠端操控。”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伊索臉上。
伊索顯然也受了重傷，後頸的血還在流。
她掙紮著坐起來，臉色蒼白如紙。
“看來，這個就是敵人操控這個假貨的手段了。”
她虛弱地說著，伸手按住自己的傷口，法力開始緩慢癒合傷口。
蓋克沒有說話。
他隻是盯著她，死死地盯著。
幾秒鐘後，他忽然動了。
一掌拍出。
純粹的、壓縮到極致的法力洪流瞬間轟出。
那一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伊索胸口，她整個人如同破碎的玩偶般倒飛出去，撞在牆壁上，然後軟軟滑落。
牆壁上留下一個人形的凹陷，碎石簌簌落下。
護衛們衝進辦公室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蓋克**師站在房間中央，腳下是平靜伊索的屍體，而驚訝伊索則躺在牆角，胸口塌陷，顯然已經死透了。
“大、**師……”
一個護衛顫抖著開口。
蓋克沒有理會他。
他走到伊索的屍體旁，蹲下身，雙手按在她脖頸上。
淡金色的法力光芒從他掌心湧出，滲入那斷裂的骨骼和撕裂的血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就在護衛們以為蓋克瘋了的時候，伊索的屍體忽然抽搐了一下。
緊接著，第二下。
她的胸口開始緩慢起伏，雖然微弱，但確實有了呼吸。
脖頸處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骨骼複位，麵板重新貼合。
蓋克鬆開手，後退兩步，單膝跪地。
“嗚……”
平靜伊索，或者說，伊索從昏迷中醒來。
她睜開眼睛，眼神先是茫然，然後迅速聚焦，落在蓋克身上。
那目光裡，依舊充滿怨恨。
“臣有罪。”
蓋克低頭，聲音平靜，“對大小姐出此下策，還請大小姐處罰。”
伊索撐著地麵坐起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
那裏光滑如初，連一道疤痕都沒有留下。
“你……”她的聲音有些沙啞，“這是為什麼？”
“臣也是不得已。”
蓋克依舊跪著，沒有抬頭，“烈風如今會靈能之術，偽裝千難萬防。隻有將您先‘殺死’，才能確定那靈能絲線的主人是誰。”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觀您遭受重創，而那靈能絲線不滅，便意識到那靈能絲線的主人並不是您，而是附近另有其人。現在觀之，果然是那冒牌貨的手筆——她死後，靈能絲線才徹底消散。”
伊索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擺了擺手。
“算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製服，“你起來吧。烈風手段高明，你出此下策，我也不計較了。”
她扭了扭脖子，動作很隨意，彷彿剛才被擰斷脖子的人不是自己。
“多謝大小姐饒命。”
蓋克起身，躬身行禮。
然後他轉身，消失在走廊的陰影裡。
沒有人看見，這位活了三百多年的大魔導師轉身的瞬間，眼底深處閃過的那一抹止不住的驚恐和絕望。
伊索看著圍攏過來的護衛們，擺了擺手。
“沒事了。”她說，“你們走吧。今天的事，我親自向議會彙報。”
“是。”
護衛們如蒙大赦，迅速退了出去。
辦公室很快空了下來，隻剩下伊索一個人，還有牆角那具偽裝者的屍體。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逐漸恢復秩序的總督府。
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幾秒鐘後，她的眼中銀光一閃。
一層極薄的銀色金屬從她眼下浮現，隨後如同活物般快速爬過全身，然後又悄無聲息地隱沒下去。
她轉過身，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嗬……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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