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接入船塢的震動很輕微，幾乎察覺不到。
張秋站在艦橋上，看著舷窗外緩緩滑過的巨型機械臂，那些鋼鐵結構在船塢內部照明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感謝您的本次戰鬥，聯邦祝您休息愉快。”
艦載AI的播報聲平穩而溫和。
張秋轉身離開艦橋，利刃級巡洋艦“追風-091”的艙門在他身後緩緩滑開。
他走出戰艦，站在連線船塢主體結構的廊橋上。
“呼……”
深深吸了一口氣。
船塢內部的迴圈空氣帶著淡淡的的清冽氣息，聞起來比前線舒服多了。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透過廊橋的透明地板，能看見下方遙遠的空島地表，億萬米之下的陸地輪廓在雲層間若隱若現，像是隔著厚重毛玻璃看到的模糊風景。
噔、噔、噔。
軍靴踏在金屬階梯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他一級級走下舷梯，正式踏入了烈風聯邦的戰爭之巢——刑天巨型船塢的錨地區。
“歡迎來到刑天巨型船塢，少校。”
入口處的識別終端亮起柔和的藍光，機械音同時響起。
張秋抬眼看了看周圍，這裏的空間大得讓人有些恍惚。
刑天船塢的佔地麵積超過三千公裡直徑，這個概念他以前在資料上看過，但真正站在其中，才能體會到那種近乎荒謬的尺度感——從奉天到兩廣的距離，在這裏隻是一個設施的尺寸。
他記得學生時代地理課上學過的地圖，現在想來，這船塢要是放在藍星上，恐怕能蓋住好幾個省。
邊走邊逛。
張秋沒有急著去目的地，而是沿著錨地區的主通道慢慢走著。
兩側是密密麻麻的泊位，有些空著，有些停靠著正在維護或補給的戰艦。
利刃級巡洋艦在這裏看起來不算最大，遠處還能看見幾艘戰列艦的輪廓，那些長度超過千米的巨物靜靜懸浮在專用泊位上，像是沉睡的鋼鐵山脈。
船塢內部的照明係統模擬著自然光的變化，現在是“上午”時段，頭頂的人造天幕投射下偏暖色的光線，讓整個空間看起來沒那麼冰冷。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他抵達了第三空天艦船改造中心。
這裏又是另一番景象。
改造中心的大廳像個超巨型的交通樞紐，挑高至少有幾百米，仰頭看去，縱橫交錯的廊橋和懸浮通道在頭頂織成複雜的網路。
超過三十萬個自助一體式艦船改造服務終端排列在大廳各處，每個終端前都閃著不同顏色的指示燈，代表著不同的服務狀態。
改造中心永遠這麼熱鬧，畢竟這裏是整個烈風文明工業體係的掌上明珠，據說在全功率運轉時能完成萬艘戰列艦的日產量，錨地容量足夠同時停靠一百萬艘大傢夥。
張秋掃了一眼大廳裡的人流。
什麼人都看得到——穿著便服的商人湊在一起低聲交談，手臂上戴著臨時通行證；玩家們三五成群，有些人還穿著誇張的裝備，引得周圍人側目；偶爾也能看見幾個軍人，製服筆挺，步伐匆匆。
他注意到軍人區域有單獨的通道和終端區，便朝著那邊走去。
進入軍事區，人數明顯少了。
這裏更安靜，終端之間的間距也更大，大概是為了保護軍事行動的私隱。
張秋沒理會偶爾投來的目光，徑直走向一台空閑的改造服務終端。
“您好，歡迎使用改造服務終端。”
光屏在麵前展開，介麵簡潔明瞭。
張秋直接點進戰艦改造選項，找到了自己的“追風-091”號。
他這次退下來休整，主要目標就是兩件事。
第一，安裝摺躍引擎。
手指在光屏上滑動，找到引擎安裝選項。
折躍引擎的標價是三十萬風元，這個數字讓他嘴角抽了抽……不過想想也是，能實現超光速躍遷、無視空間封鎖的技術，這個價不算離譜。
他確認了安裝，係統扣款成功的提示音輕輕響起。
第二，升級護甲。
零素裝甲，五級規格，五十四萬風元。
張秋看著那個價格，心裏算了算賬——安裝完這兩樣，他這些年攢的軍功和任務獎金差不多就見底了。
但他沒有猶豫，還是點了確認。
值得。
想想看，有了折躍引擎，他就能像那些擁有戰術獨立許可證的玩家一樣，在全世界範圍內自由躍遷執行任務。
而零素裝甲……那可是聯邦最新科技，號稱雲海世界常規文明的防禦頂點。
據說這東西是用空島基座裡提取的“零號元素”做的，物理強度接近中子星表麵，常規魔法和鬥氣打上去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安裝過程很快，係統顯示戰艦已被移送至丁-D3-79改造區。
“檢測到折躍引擎安裝，已為您的戰艦頒發戰術獨立許可證，是否接受？”
光屏彈出新提示。
張秋點了“接受”。
許可證生效的瞬間，他感覺手腕上的個人終端輕微震動了一下，許可權更新完成。
從現在開始，他就不再是必須跟著大艦隊行動的隻能下副本的普通艦長了，可以自主選擇任務區域，甚至能接到軍事委員會直接下發的特殊指令。
操作完這一切，張秋拍拍手，轉身離開終端。
接下來要去看看自己的戰艦變成什麼樣了。
他找到船塢內的快速移動裝置——那是一種利用短距離空間折躍技術的交通單元，外形像個橢圓形的金屬艙。
走進去，艙門閉合，他在操作麵板上選擇了丁-D3-79改造區。
“折躍倒計時3……2……1。”
AI的提示聲剛落，張秋就感覺渾身一震。
那感覺很奇怪，不像加速度帶來的壓力，更像是身體每一處細胞都在同時微微顫動，持續了不到半秒就恢復正常。
艙門滑開。
他走出移動艙，然後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這裏已經不是擁擠的錨地區，而是一個相對獨立的懸臂泊位。
他站在一條寬度超過五十米的金屬懸臂上，腳下是淺綠色的指示燈帶，一直延伸到懸臂盡頭。
而他的“追風-091”，此刻正靜靜停泊在懸臂前端的凹槽式泊位裡，被無形的電磁束縛力場固定著。
戰艦的外觀徹底變了。
原先利刃級巡洋艦那種流線型的設計還在，但表麵塗層換成了全新的材質。
張秋走近幾步，看著艦體表麵——那是一種絕對光滑的鏡麵效果，映照出背後翻騰的雲海和暗藍色的深空。
雲絮在艦體上流動，天空在裝甲上閃爍，整艘船看起來不像鋼鐵造物，倒像是一塊精心打磨過的銀白水晶。
他回過頭。
背後是船塢的能量屏障，淡藍色的半透明光幕將內部環境與外部真空隔開。
屏障外能看到零星的微隕石緩緩飄過，偶爾撞在屏障上，濺起細碎的能量漣漪。
這裏很安靜，除了迴圈係統微弱的氣流聲，幾乎聽不到其他噪音。
張秋踱步走到戰艦側麵。
“滴，生物識別成功，靈能頻率識別成功，歡迎回來，艦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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