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6205年1月23日。
風語是一種很奇特的通訊方式。
它不像電磁波那樣傳播，也不依賴實體介質。
法師們——或者現在該說，風語機操作員們——將魔力以特定的頻率和波形“刻蝕”進絕煞層。
那片超光速運動的死亡地帶，會把這些資訊瞬間帶到雲海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當然，接收需要對應的裝置，或者足夠強的魔法感知能力。
但今天，幾乎所有勢力都接收到了同一條風語。
發信源：烈風聯邦。
“斯坎達共同體，卑鄙無恥，主動入侵，濫殺無辜，協助腐朽獨裁政體統治，開歷史倒車，不配以民主國體稱呼，今我烈風聯邦，正式向此不宣而戰、侵吞祖國領土的無恥之徒，開戰！”
“不死，不休。”
那最後四個字，代表著誓言，代表著一旦說出就絕無迴旋餘地的宣告。
整個雲海世界安靜了一瞬。
然後，各處都炸開了鍋。
昭莎帝國，洛察空島的議政廳裡，皇帝坎達三世剛聽完邊境軍情彙報，就接到了這條風語。
皇帝眯起眼睛，手指在鑲滿寶石的權杖上摩挲著。
他身邊，幾位侍從和大臣交換著眼神，有人驚訝，有人不解，也有人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全麵戰爭宣稱……”皇帝低聲重複著這個詞，“自5800年以來，這還是第一個。”
“陛下，烈風這是自尋死路。”
一名大臣躬身道，“三線作戰，他們撐不了多久。”
皇帝沒有立刻回應。
他想起那個叫江天的年輕人，想起他撕毀任命文書時的狂傲，想起合浦空島上那道撕裂天空的光束。
自尋死路？也許吧。但敢同時向三個大國宣戰的人，要麼是瘋子，要麼……
他搖搖頭，揮退了眾人。
烈陽帝國，熾焰世界樹下，精靈王瑟蘭迪爾·星翼正閉目冥想。風語帶來的資訊像水波一樣盪過他的意識之海。
他睜開眼睛，金色的瞳孔裡映出世界樹永恆燃燒的枝葉。
“不死不休……”他輕聲念著，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有意思。”
而在斯坎達共同體的首都空島，議政大廳裡已經吵成了一團。
“他瘋了嗎？全麵戰爭？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我們不過是過來湊熱鬧，他們倒好，居然要開啟全麵戰爭！怎麼，他們不知我們有法神？還全麵戰爭，嗬！”
“欺軟怕硬的東西，怎麼沒見他和昭莎開全麵戰爭啊！”
也有人比較冷靜：“烈風聯邦現在雙線作戰，還敢跟我們開全麵戰爭？他們哪來的底氣？”
這個問題，暫時沒有人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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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烈風聯邦，席世娜艦隊錨地。
李天閏站在逐日號的艦橋裡，雙手抱胸，看著主螢幕上剛剛接收到的命令。
那不是什麼長篇大論的戰術指示，就是簡單幾句話，來自總督府的直接命令。
但每句話都重如千鈞。
“接大元帥電，命令你部即刻西出抗擊斯坎達，同時向玩家頒發戰術獨立許可證。”
“目標：滅國。”
艦橋裡一片寂靜。
軍官們屏住呼吸，看著自家司令的背影。
李天閏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隻是眼神亮得嚇人。
他按下全艦隊廣播的按鈕。
“全體注意，我是李天閏。”
他的聲音通過通訊頻道，傳遍了艦隊每一艘戰艦，每一個艙室。
“斯坎達共同體，孱弱治國，不思進取，現在居然敢跳出來趁火打劫。”
李天閏的聲音很平穩，甚至帶著點嘲諷，“他們以為我們雙線作戰，就顧不上西南方向了。他們以為可以輕輕鬆鬆咬下一塊肉，還能去昭莎和烈陽那兒討賞。”
“他們想錯了。”
“大元帥剛剛向全雲海釋出了風語，向斯坎達的不宣而戰，回應了全麵戰爭宣稱。”
他頓了頓，讓這句話在每個人耳邊沉澱。
“這意味著什麼，你們應該清楚。這不是邊境衝突，不是有限戰爭。這是滅國之戰——要麼他們死，要麼我們亡。”
“而現在，命令下來了。”
李天閏深吸一口氣，“目標：徹底消滅斯坎達共同體。任務，交給我們。”
艦橋裡響起壓抑的歡呼，很快又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主螢幕上的司令。
“我沒什麼好說的。”李天閏說，“該說的，大元帥已經說完了。不死，不休。就這四個字。”
“現在，全體進入一級戰備狀態。三小時後，艦隊起航。”
“解散。”
廣播切斷的瞬間，整個錨地活了過來。
“上艦上艦！”
班長的吼聲在各級通訊頻道裡炸響，“檢查裝備！清點彈藥！動作快！”
士兵們從營房裏衝出來，從食堂裡放下碗筷，從休息室裡抓起頭盔。他們奔向各自的起降平台，坐進空天起降艙。
那些流線型的載具噴出藍色的離子尾焰，像逆行的流星，一排排衝天而起，劃破錨地上空的雲層，直奔懸停在軌道上的戰艦。
逐日號的艙門一道道關閉，氣壓鎖發出沉悶的嗡鳴。
引擎預熱產生的震動從甲板傳來，透過靴底，一直傳到每個人的腳心。
那是一種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震動，像巨獸蘇醒前的心跳。
李天閏站在艦橋指揮台前，看著戰術雲圖。
代表席世娜艦隊的藍色光點群開始移動，緩緩轉向，朝著星門駛去。
紫色的脈衝推進器噴吐出耀眼的光焰，在深黯的雲海背景上拖出一道道絢爛的軌跡。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距離斯坎達邊境最近的聯邦空島。從那裏，他們將開啟通道，然後——
打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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