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刃毫無阻礙地繼續向前飛掠。
它可不會分辨敵我。
幾艘沖得太靠前、還沒來得及收到警告的玩家巡洋艦，正追著一隊潰逃的獅鷲騎士打得歡快，下一秒就被銀白色的光芒淹沒。
堅固的精金裝甲連一秒都沒能抵擋，連同內部的玩家角色一起，被平整地切成兩半。
斷口處光滑如鏡，隨即才因為內部管線斷裂、能量泄露而引發劇烈的殉爆。
更遠處，幾座隸屬於昭莎帝國、原本作為前沿預警哨站的小型空堡，也倒了黴。
它們厚重的岩石外殼和附加的防禦符文在光刃麵前如同紙糊，無聲無息地解體，裏麵的守軍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
光刃最終飛向遠方的雲海深處，慢慢消散。
但它經過的路徑上，那些被切成兩半後爆炸的玩家戰艦，卻留下了更加恐怖的景象。
尤其是幾艘裝備了真空零點能引擎的巡洋艦，它們的核心反應堆在破損後發生了難以控製的鏈式崩潰。
爆炸不再是簡單的火光和衝擊波，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對空間結構的破壞。
白色的能量急劇膨脹又收縮，在中心點，空間像脆弱的玻璃一樣出現了細密的黑色裂紋。
裂紋蔓延，撕開一道道短暫的、不過巴掌寬、數米長的幽紫色縫隙。
縫隙後麵，不是熟悉的星空或雲海，而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彷彿蘊藏著無盡混亂與低語的漆黑幽紫。
僅僅是瞥一眼，就讓附近幾個僥倖存活的玩家感到一陣發自靈魂的戰慄和噁心。
所幸，這些空間裂隙極不穩定，出現後幾秒鐘就開始自我癒合，很快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短暫的死寂後，是玩家頻道裡炸開鍋的喧囂。
“我操！剛才那是什麼玩意？老子差點就被送回復活點了！”
“boss開大招了！範圍aoe！媽的，帥啊！”
“兄弟你看清楚，帥個屁，咱們的人被切瓜了！那光刃飛過去的地方全爆了！”
“管他呢，這才夠勁！打小兵有什麼意思，乾boss啊！爆裝備！上上上！”
“坐標（774，991，225）！**oss在魔法塔頂！集火！沖了他！”
恐懼？或許有一點。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的、近乎狂熱的興奮。
對於玩家而言，越是強大的敵人，意味著越豐厚的獎勵和越刺激的體驗。
拉克希爾這驚天一擊，非但沒有嚇退他們，反而像在滾油裡潑了一瓢冷水，讓整個玩家群體的攻擊慾望徹底沸騰起來。
大量原本在清剿地麵殘敵或與帝國空中部隊糾纏的玩家艦船，開始調轉方向，引擎全開，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群，朝著主魔法塔的位置蜂擁而去。
各種顏色的鐳射、導彈、甚至一些從帝國軍隊那裏繳獲後魔改的魔法飛彈，亂七八糟地朝著塔尖那個銀色身影潑灑過去。
拉克希爾看都沒看那些襲來的攻擊。
他的目光，依然鎖定在那支剛剛完成規避、重新調整好陣型的聯邦主力艦隊上。
那些玩家的攻擊，大部分在進入他周身千米範圍內時，就被一層無形的、微微扭曲光線的力場偏轉、削弱甚至直接湮滅掉了。
少數威力夠大的，也被他隨手揮出的幾道空間褶皺擋住、吞噬。
螻蟻的喧鬧，不值一提。
讓他稍稍在意的是，那支主力艦隊在規避了他的攻擊後，並沒有立刻發動反擊，也沒有分散。
它們依舊保持著那種鬆散的環繞陣型，隻是速度略微降低，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嗬，想靠蟻多咬死象？還是……在準備什麼可笑的把戲？”
拉克希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承認這些鐵疙瘩的速度和規避能力超出了預期，但也僅此而已。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任何戰術都是徒勞的。
他決定結束這場鬧劇。
魔力池的儲備還剩不少，足夠他施展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殺招”。
他要讓這些躲在鐵殼子裏的傢夥明白，什麼叫做凡人與神明的鴻溝。
他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口中開始吐出低沉、古老、蘊含著奇異韻律的音節。
這不是普通的咒文，而是直接引動虛境力量的“真言”。隨著他的吟唱，他周身的紫色魔力氤氳劇烈翻騰起來，顏色逐漸加深，向著一種暗紅近黑轉變。
強大的能量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甚至引起了肉眼可見的空間扭曲，魔法塔尖平台的地麵開始浮現細密的裂紋。
後腦勺處，一點猩紅的光芒亮起。
隨即，光芒急速擴張、勾勒，形成一個龐大無比的、由無數複雜幾何圖形和神秘符文巢狀而成的立體法陣光輪。
光輪緩緩旋轉，內層足足巢狀了超過666個小型法陣，每一個都在閃爍、脈動，彷彿擁有獨立的生命。
如此複雜恐怖的超位魔法結構，在拉克希爾手中卻顯得駕輕就熟，構建速度快得驚人。
【超位魔法·深淵呼喚】
最後一個真言音節落下。
拉克希爾周身，半徑超過五十公裡的空域，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劇烈蕩漾起來。
一個又一個猩紅色、邊緣流淌著黑色粘稠能量的詭異法陣，淩空浮現。
密密麻麻，數量超過一千！
這片空間本身，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血紅色的、跳躍著不祥光芒的靈能閃電在法陣之間竄動、炸裂，發出劈啪的爆響。
一股硫磺混合著腐朽血液的濃烈氣味憑空湧現，即使是在近乎真空的環境下，也彷彿能直接鑽入生物的嗅覺神經深處。
“吼——！！”
“嗷嗚——！”
令人牙酸的嘶吼與咆哮聲從那些猩紅法陣中傳出。
緊接著，一隻隻猙獰恐怖的爪子、蹄子、或是佈滿骨刺的肢體，從法陣中心掙紮著探出。
它們爬出來了。
身高普遍在三到五米，類人形，但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粗糙如岩石的麵板或厚重的角質甲殼。
頭顱類似扭曲的山羊或惡魔，彎曲的犄角上燃燒著幽綠或蒼白的火焰。
眼窩中是跳動的靈魂之火，充滿了純粹的饑渴、暴虐與對生靈血肉的渴望。
它們有的手持粗糙的熔岩巨斧，有的爪子鋒利如刀，有的甚至背生破爛的肉翼。
深淵惡魔，或者說，被靈能汙染扭曲後召喚而來的虛境衍生物。
它們成群結隊，源源不斷地從一千多個法陣中湧出，很快就在拉克希爾周圍聚集起黑壓壓的一片，數量迅速突破五千，並且還在增加！
這些惡魔的氣息單個或許不算太強，大概相當於人類巔峰魔導師水準，但如此龐大的數量聚合在一起，形成的靈能汙染和嗜血狂潮，足以讓任何一支傳統軍隊瞬間崩潰。
拉克希爾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掌控一切的淡然。
在他的構想中，這支惡魔大軍將淹沒那些煩人的玩家艦船，撕開它們的鐵皮，吸食裏麵操縱者的靈魂與血肉，將死亡與恐懼散播到整個戰場。
而每殺死一個敵人，惡魔們掠奪的生命能量會有一部分反饋給他，讓他越戰越強，最終以無可阻擋之勢，碾碎那支所謂的聯邦主力艦隊。
然而，就在惡魔的數量增加到五千六百六十六隻，即將撲向最近的玩家艦隊時——
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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