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異界辦為您服務。”
風臨城異界事務辦事處的大廳裡顯得有些安靜。
其中一個服務視窗內,負責接待的工作小姐姐正低著頭,專註地處理著手上一疊厚厚的檔案。
她的動作很熟練,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她很喜歡紙張的香氣,這能讓她感悟到人文的美好。
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視窗前方的感應提示燈亮了起來,意味著有人來到了辦理處前。
她頭也沒抬,隻是憑藉著長期工作養成的習慣,聲音甜美且機械地順口說了一句開場白。
說完後,她利索地將手裏剛剛整理好的最後一份檔案對齊,妥善地放進旁邊的金屬檔案盒裏,然後揉了揉脖子,抬起頭準備迎接這位新來的辦事者。
可是這一抬頭,眼前的景象可著實把她嚇了一大跳。
站在視窗玻璃外的,是一個身穿烈風空天軍製式軍服的男人。
那深藍色的軍服上一塵不染,布料在室內燈光的照射下泛著光澤。
最抓人眼球的,是男人胸口那一排整齊掛著的五六枚勳章,每一枚都代表著一次九死一生的戰役,代表著對聯邦做出的卓越貢獻。
而當她的視線順著胸口向上移動,落在男人的肩膀上時,呼吸都忍不住停滯了半拍。
那兩杠一星的肩銜,在明亮的燈光下閃閃發光,透著一股不容直視的威嚴。
小姐姐的眼睛瞬間睜得老大,原本隨意的坐姿立刻變得極其緊繃。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後背挺得筆直,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緊張與敬畏。
“啊,首長好。有什麼事需要我協助您的?”
她的聲音微微有些發顫,雙手有些侷促地交握在身前,眼神甚至不敢過多地在張秋臉上去停留。
少校,那可是令無數公民敬仰的英雄。
看著玻璃窗內緊張到快要結巴的小姐姐,張秋的心裏其實也有點忐忑。
雖然從場麵上來看,此刻最緊張的毫無疑問是眼前這位辦事員小姐姐,但張秋自己的手心也已經微微出了些汗。
在烈風聯邦的社會共識裡,每一個為了國家獻出熱血光陰、在戰場上拚殺過的戰士,都理應得到全體公民最高的尊敬。
哪怕他是一個被認為擁有不死之身的天降者,這份尊重也絕不會打半點折扣。
原住民們很清楚,雖然天降者可以從光繭裡復活,但死亡瞬間所承受的巨大痛苦與精神衝擊卻是實打實的。
放在平時,張秋肯定會心安理得甚至帶著幾分暗爽去享受這種恭敬的待遇。
畢竟,作為一個在現實世界裏處處陪笑臉的社畜,他沒日沒夜地在遊戲裏打仗、刷戰功、受盡折磨去換取這些勳章和軍銜,為的不就是能在這種時候名正言順地裝個逼嗎。
但此時此刻,張秋卻怎麼也拽不起來。
他內心那個即將要問出口的問題,像是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胸口,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與迷茫。
“你好……”
張秋的聲音放得很輕,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以免進一步嚇到對方。
他沉默了兩秒鐘,目光透過透明的防護玻璃,直直地注視著小姐姐的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生動,眼底藏著因為緊張而產生的細微閃爍,這絕對不是任何一種呆板的人工智慧能夠模擬出來的神態。
“聯邦……聯邦是真實的嗎?”
張秋終於問出了這句話。
他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有些希冀地望著她,眼神裡充滿了對某種肯定答案的渴望,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死死抓著最後一根稻草。
視窗內的小姐姐明顯愣住了。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記錄什麼重大軍事調令或者處理什麼棘手糾紛的準備,大腦的齒輪都在飛速運轉。
可對方丟擲的這個問題,卻像是一下子超出了她理解的範疇。
她獃獃地看著張秋,看著這位胸口掛滿勳章的少校,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濃濃的疑惑。
“您……是天降者?”
她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了一句。
雖然在烈風聯邦,天降者參與軍隊體係已經是常態,但她還是需要確認一下對方的身份,才能理解這個問題背後的邏輯。
“嗯。”
張秋給出了一個平淡且短促的回應。他沒有多說哪怕一個字,隻是靜靜地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聽到這個肯定的答覆,小姐姐臉上的緊張情緒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還好不是犯了ptsd的將軍……
她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嘴角甚至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極其生動的笑意。
“首長,您可真會說笑。”
她搖了搖頭,語氣變得輕鬆起來,甚至帶上了幾分普通人之間拉家常的俏皮。
“聯邦永遠都是真實的呀,這有什麼好懷疑的。我們每天在這裏生活,工作,呼吸著風臨城的空氣,看著巨構和城市一天天建起來……這一切怎麼可能是假的。”
她說到這裏,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睛裏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看著張秋打趣道:
“要我說,您和您的天降者同伴們纔是假的呢!誰家好人死了能直接化為光繭復活的。”
“哈哈……”
聽到她這番半是吐槽半是玩笑的話語,張秋原本緊繃的神經像是被針紮破的氣球一樣,瞬間鬆懈了下來。
他被對方那種自然流露的俏皮和邏輯滿分的吐槽給感染了,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種縈繞在心頭好幾天的沉重與迷茫,就在這幾句家常般的拌嘴中消散得無影無蹤。
“說得也是啊。”
張秋釋然地聳了聳肩。
是啊,眼前的這位姑娘有著她自己真實的生活軌跡,她會為了少校的軍銜感到緊張,會為了工作感到疲憊,也會用這種看似不講理卻又極其生動的邏輯來反駁自己。
一個擁有著如此真實喜怒哀樂的生命,有著自己獨立思考能力的靈魂,怎麼可能會是一段虛假的程式呢。
他們就是真實的,這個聯邦就是真實的。
哪怕它的本質依託於一個名為《君臨》的載體,但在這裏發生的一切情感連線、一切流過的血與淚,都已經超越了程式碼的範疇。
張秋感慨道。
“要是可以永遠的留在聯邦……那該有多好。”
這句感嘆,張秋說得極輕,更像是在對自己喃喃自語。現實世界的重壓和聯邦的溫暖在這一刻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如果可以選,他寧願放棄藍星上那個卑微的社畜身份,永遠作為一個為了聯邦而戰的少校,活在這個有血有肉的烏托邦裡。
小姐姐聽到了他的低語,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似乎有些多愁善感的軍官,眉眼彎彎地給出了回應。
“哈哈,您又說笑了。您想來,聯邦的大門永遠歡迎您。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隻要您願意,這裏隨時都有您的位置。”
她笑得很燦爛,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為國家做出貢獻者的接納與包容。
辦理完一些例行的來訪登記手續後,張秋向小姐姐道了聲謝,轉身走出了異界辦的大門。
剛走出大廳,一陣清爽的風便迎麵吹來,吹動了他深藍色的衣角。
陽光灑在張秋的臉上,感受到那極其真實的溫度,他在心裏默默地問自己。
“我的世界……和君臨世界,究竟是什麼關係呢?”
如果君臨隻是一個遊戲,那這一切的真實感該如何解釋。
如果君臨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平行維度,那藍星的科技又是如何精準地將他們的意識跨越無盡的距離投射到這裏的。
第四天災的降臨,究竟是某位大能的隨性之舉,還是兩個世界之間某種不可告人的宿命交織,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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