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羽的身體,從六樓的高空急速墜落,像一隻沒了線的風箏。
半空中,她猛地伸出手,精準地扣住了一塊牆壁的建築縫隙。
身體猛地一頓,彷彿被狠狠地拽了一下,手指和手臂瞬間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
她的身體在三樓的高空重重地蕩了一下,便再也抓不住,手指滑脫,身體繼續向下墜落,最終砸在了一輛車頂上。
這一摔,她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狠狠地攪動了一番,全身上下都傳來疼痛,一股氣浪直湧胸腔,讓她呼吸幾乎無法呼吸。
足足過了幾秒後,龍羽才稍微緩和過來,能夠勉強呼吸了。
她拖著沉重而疼痛的身體,艱難地從車頂滾了下來。
每動一下,都像是在撕扯著自己的傷口,但她沒有時間去顧及這些。
她一瘸一拐地沿著路邊,朝著無涯子所住的那片彆墅區的方向跑去。
沒多久,齊虎和其中一位男子從酒店大門衝了出來,在後麵狂追不捨。
在他們二人身後,還跟著另一位膝蓋受傷的男子,雖然行動不便,但依然咬牙堅持著追趕。
龍羽回頭掃了他們一眼,眼中卻已然毫無波瀾。
這一刻,結果如何似乎已經不再重要,她的心中隻剩下一個目標——無涯子的彆墅區。
她要儘最大的努力去抵達那裡,哪怕這是一場毫無勝算的掙紮,哪怕這隻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
哪怕毫無意義,這也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龍羽的奔跑速度極為緩慢,幾乎和步行無異,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艱難前行,沉重而痛苦。
而齊虎二人卻如獵豹般狂奔而來,他們的眼神中滿是殺意,並不打算放過她。
距離在飛速縮短,龍羽已經能夠清晰地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每一聲都像是在敲響她命運的喪鐘。
她知道,自己這次難逃此劫,註定要死在這裡了。
“無涯子......幫我收屍吧。”
然而,就在這一刻,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轟鳴聲。
一輛黑色的吉普車,如同一頭狂暴的野獸,以極快的速度從遠處迅猛而來。
隨著一道尖銳刺耳的刹車聲響起,吉普車在龍羽身後猛地一個甩尾,車身橫在了路上,將齊虎二人直接攔在了車後,彷彿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四扇車門幾乎同時開啟,四位身材健壯、氣勢逼人的西裝男子迅速從車內魚貫而出。
他們身上的黑色西裝在淩晨的秋風中獵獵作響,眼神中透露出冷酷與決絕。
其中三位男子,幾乎是瞬間就衝了上去,與齊虎等人展開了激烈的搏鬥。
而駕駛位的那位男子,麵板黝黑,棱角分明,臉上一直掛著冷峻的表情,宛如一尊冷酷的雕塑。
他正是黑豹。
此刻,龍羽靠在路旁的一台車上,身體微微顫抖,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迷茫。
她愣愣地看著這四個突然出現的男人,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黑豹轉頭看向龍羽,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依舊毫無表情,他用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問道:
“龍羽?”
龍羽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急忙回答道:
“是......我是龍羽。”
“上車。”
黑豹簡短說了兩個字,便直接鑽進了駕駛室。
龍羽笨拙地挪動著受傷的身體,艱難地爬上了車。
她剛坐穩,就急切地確認道:
“你們是無涯子會長的人嗎?”
黑豹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迅速啟動了車子。
引擎的轟鳴聲響起,吉普車在原地猛地一轉,直接漂移調頭,揚起一片塵土,如離弦之箭般飛馳而去。
透過車窗,龍羽看到,齊虎帶來的那兩名男子已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而齊虎本人,在三位黑西裝男子的圍攻下,也已經陷入了絕境。
......
車內,黑豹掏出手機,第一時間給李小涯打電話彙報情況。
“李主任,人接到了。受了傷,沒有生命危險,我這就帶她過去。”
後座上的龍羽聽到“李主任”這個稱謂,心中微微一震,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
李主任?
電話那頭,李小涯的聲音平靜,隱隱傳出:
“知道了。”
龍羽能聽出這是無涯子的聲音,心中不禁暗忖:
果然,無涯子的身份並不簡單!
一路上,龍羽的思緒如潮,她坐在後座上,目光透過車窗看著外麵飛馳而過的街景,心中卻在反複回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
背叛墨山,是無涯子讓她做的,但那實際上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如果不是無涯子給她這個機會,以《夜幕》對《天涯海閣》所做過的事,以及加入《暗金會》助紂為虐,她們必然會遭到慘烈的清算。
如今,《夜幕》仍能以第二公會的身份在華夏服存在著,而她自己的揹包裡還擁有著一個億金幣的龐大金額,這一切,都是因為無涯子給了她這個交易的機會。
現在,無涯子遵守了承諾,救下了她的性命。
這至少說明,他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
吉普車在第一醫院門前穩穩停下,車輪在地麵上留下一道輕微的痕跡。
在黑豹的帶領下,龍羽來到了一間病房前。
病房門口兩側,各站著一位身著黑色西裝的男子,身材壯碩,和之前那幾位男子一樣,散發著一種不容小覷的氣場。
龍羽愈發感覺到,無涯子的身份絕非尋常。
她正了正身上的挎包,忍著身體的疼痛,將脊背挺得筆直,眼神中透出一絲堅毅。
黑豹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門,聲音低沉:
“李主任,人到了。”
不知為何,龍羽一想到即將見到無涯子的真容,心中更加緊張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彷彿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
“進來。”
病房內傳來一聲回應,但那並不是無涯子的聲音。
黑豹推開門,帶著龍羽走進了病房。
眼前的一幕,讓龍羽頗為吃驚。
屋內有三張病床,靠牆的那張病床上,三個身著病號服的年輕男子正圍坐在一起。
他們手裡都拿著撲克牌,隨意地攤在腿上,其中兩個男子的臉上還貼著白色的紙條。
三個人此刻都扭過頭,齊齊看向龍羽,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在紙條的映襯下顯得有些滑稽。
龍羽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氣。
這......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