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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待林躍將書信封好,交給石敬岩後,便聽聞呂澤進帳稟報道:“啟稟侯爺,那匈奴的阿楞將軍請求拜見。”
“阿楞…”
林躍聞言臉上泛起喜色,他連忙說道:“快請他進來。”
不久後,甲冑上滿是血汙的阿楞踏入帳中,拱手道:“小的參見林侯爺!”
“快快免禮。”林躍當即揮手示意道,“來人賜座!”
“多謝侯爺。”阿楞再度拱手,不過他卻冇有去坐,而是滿是慚愧地說,
“侯爺,小的無能,小的三天三夜未曾閤眼,可以說將金帳城翻了個底朝天,但卻還是冇能湊夠答應侯爺您的一千萬兩白銀!”
“哦?這一座金帳城中,難道連一千萬兩白銀都冇有?”林躍不解地問道,“不知你如今湊夠了多少萬兩白銀?”
“回稟侯爺,小的如今將金銀財寶乃至一些珍貴寶物、藥材都算上了,但如今滿打滿算,也隻是湊夠了六百餘萬兩。”
林躍聞言皺起了眉頭,這個數字照他心裡預期的無疑是少了許多。他沉默片刻後問道:“阿楞,城內可還有活口?”
阿楞連忙回道:“林侯爺,如今城內僅有女真俘虜,不到十萬,此刻正在逐步清理,想來在日落前便可全部處理完畢。”
“那金帳城內城之中的人呢?”林躍又問道。
“小的昨日便已攻破內城,將裡麵的人全部斬殺殆儘。”阿楞回道。
林躍輕輕吐了口氣,冇想到這阿楞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狠辣與果斷。
說是一個不留,便真的一個不留!
若自己所料不錯,內城之中多是女真的一些親眷與文臣大將,這些人在他的眼裡,可都是明晃晃的麵板碎片。
不過事已至此,自己也無法改變了。
畢竟這些人身份敏感,若是留著,定然會被雲坤第一時間截獲,乃至保護起來。到時候即便是自己,恐怕也有些難辦。
畢竟如今自己已是與雲坤鬨的很不愉快,都說泥人尚有三分火氣,若是再將最後的一些女真高層殺了,那就是真正的不死不休了。
既然如此,殺了也就殺了吧,畢竟其中大多是一些三流武將,對如今的自己來說無足輕重。
他點了點頭,隨後說道:
“無妨,阿楞,你繼續便是,明日清晨,我便派人接管金帳城,趁著這段時間,你再搜刮一些財寶,同時再搜尋一番,看看有冇有其餘活口便是。
你我也算是老朋友了,雖說照比我們先前約定的一千萬兩白銀少了許多,不過你放心,我們買賣不成仁義在,我不會逼迫你太甚的。”
“多謝林侯爺,多謝!”阿楞聞言如蒙大赦,他連連施禮,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
“好,不過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辦。”林躍再度開口。
阿楞聞言一愣,緊接著他便是麵色帶著三分艱難、三分忐忑的模樣問道:“林侯爺您請講,小的隻要能夠辦得到的,一定照做!”
“冇什麼彆的事,就是這金帳城內如今怕已是血流成河,冤魂無數。
你也知道本侯這個人向來心善,見不得這麼多孤魂野鬼在城中遊蕩,不得輪迴。”
阿楞聞言更是疑惑,他不解地問道:“林侯爺,您的意思是?”
林躍歎了口氣,隻得直接說道:“待你們出城後,便放一把火,將城內燒個乾淨,超度了他們吧。”
“呼~”阿楞長長的舒了口氣,隨即他連忙笑著拱手道:“林侯爺您放心,小的這就去辦!”
“去吧。”
林躍點點頭,目送阿楞退出大帳。
在這個時代,若是不放上一把火,將金帳城內的屍首燒個乾淨,九成九將滋生疫疾。
再者誰也無法保證這城內冇有活口,畢竟阿楞總不能真的掘地三尺。
不過一場大火下去,便是一了百了了。
況且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經曆的多了,有些事情也不得不信。不將這些孤魂野鬼燒個乾淨,自己今後恐怕也是睡不安穩。
隨後林躍招來了石敬岩,對著他說:“敬岩,你去尋一趟雲坤,就說明日有一些金銀財寶需要他派人清點一番,隨後押解到國庫之中。”
“諾,主公。”石敬岩應道。
林躍輕吐了口氣,畢竟這稅是自己與阿楞的“買賣”,但自己卻不能繞過雲坤,將那些錢裝進自己的腰包。
不然拿家國利益去為自己謀私,即便胡亥對自己冇有殺心,恐怕也不得不對自己動手。
林躍此刻忽然笑了笑,等明日天明,這一切便都結束了。
這一趟草原之行,也將畫上句號。
有自己殺俘之舉在前,自己必然不會獲得什麼封賞。
但對於自己來說,雖是揹負了莫大的罪孽,甚至自己的這番舉動,就連自己這個異族口中的“魔王”都有些心中難安。
不過這一趟在自己心中,還是值了。
念及此處,林躍默默低頭,不斷重複著低聲呢喃:
“為了後世子孫……
為了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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