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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如此想的,畢竟那龍驤軍也都是大秦子弟,能少些傷亡便少些傷亡。”
林躍說到此處忽然歎氣道:
“可我的身份有些敏感,我擔心我出言提醒,不但不會令楊翁子改變,還會適得其反。”
李景隆點頭應道:
“主公您說的不錯,若換作末將是楊翁子,怕是末將也會覺得臉上無光。
甚至會將主公您的好心當成驢肝肺,覺得是對自己的嘲諷。”
“對的。”林躍默默點頭,心想真是黨爭誤國。
畢竟若是換一個人,這件事情便很好解決。
可惜如今一方是自己定一方是自己,另一方是楊翁子,這就導致這件事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李景隆見狀提醒道:“主公,恕末將逾越,但有一句話,末將著實是不吐不快。”
“景隆你說便是。”林躍說道。
李景隆拱手說:
“主公,末將愚見,此事您最好不要插手,畢竟那楊翁子與您不睦,您的好心他並不會領會,相反他可能還會覺得這是對他的羞辱。
而主公您的出言提醒,恐怕還會被旁人刻意歪曲,末將擔心到最後您的好意不但領不到好,還會惹得一身騷。”
“我知道你的意思。”林躍沉聲說。
畢竟自己如今乃是“獲罪”的狀態,在胡亥的劇本之中,自己這個時候已經退到台下,什麼時候再度登台,理應由胡亥自己說了算。
而自己此時應該做的便是當一個“小透明”,從眾人的視線之中消失,直到胡亥重新起複自己。
若是自己此刻出言提醒,不但將會引起旁人的無端猜測,認為自己是彆有用心。
甚至可能會引起胡亥的警覺,重新對自己警惕起來,進而延後自己的起複時間。
但那一十二萬的龍驤軍,雖然是虎賁軍的對頭,但歸根結底終究是大秦的子民。
且與虎賁軍相同,他們也都是老秦地中的良家子出身,乃是大秦最忠心的一群人。
這一十二萬龍驤軍若是全軍覆冇,對大秦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而在亂世之中,大秦也將就此失去一股可靠的力量,同時也失去很多底牌。
他想到此處便說:“此事我不能坐視不理,畢竟都是我大秦的兒郎。”
李景隆聞言臉色很是糾結,但他剛剛的提醒已是逾越,此刻已無法再開口勸阻。
而林躍則是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說:
“景隆,我知道你是好意,畢竟旁人也都是如此做的。”
李景隆聞言有些詫異,而林躍卻解釋道:
“我能夠從書信和地圖之中便推測出來此事,雖說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和冒頓交過手,知曉他的作戰風格。但普天之下又會隻有我一個人看出來?
依我看單單大秦能夠看出冒頓意圖的便有足足不下一掌之數,而那長城軍團的王離此刻心中必定是門清。
但他即便看出來也不會提醒,畢竟那楊翁子想要坐山觀虎鬥,勢必要藉助長城軍團的兵馬。
而若我是王離,我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在徒增傷亡,甚至最終會落了個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
而楊翁子大敗便冇有了這個問題,朝廷深知匈奴強橫,勢必將更加倚重王離。”
林躍緩了口氣,繼續解釋道:
“而朝中的章邯等人隻有關注匈奴的局勢,即便看不出冒頓要閃擊楊翁子,也能夠看出楊翁子這支孤軍太過深入,有些不妥。
但章邯與我同屬一派,與楊翁子更是冇有交情,他即便不願看楊翁子吃虧,但也絕不會貿然相告。
而那趙高的人中,楊翁子已是大將,除卻楊翁子外彆說對戰冒頓,想要找一個能夠領兵的人都難。
若是我再默默看戲,那便是眼睜睜看著那一十二萬的龍驤軍往火坑裡跳。”
說到此處林躍臉上充滿了糾結,畢竟他是受過二十一世紀教育的現代人,雖然曆經許多殺戮,但對人命卻依舊冇有那麼漠視。
更何況上述王離、章邯等人各有算盤、各自為政的景象,已有亂世將至的味道。
而龍驤軍那一十二萬的良家子,可以說是一個王朝最為寶貴的財富,亂世之中更是如此。
他想到這一點,便直接說,
“取紙筆來,我去信一封予辛勝,他身為大秦宿將,又是孑然一身無門無派,想必由他去說最為合適。
並且他的威望與資曆都足以使得楊翁子聽進去意見。”
“諾,主公。”李景隆應道,隨後他便離開。
過了不久,他去而複返,將筆墨紙硯擺在桌麵上。
“主公,您請。”李景隆說。
林躍剛要取過,卻見李景隆忽然再度開口,滿是糾結的說,“主公,末將仍是有一言不得不發。”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林躍笑著說:
“你想說的不就是楊翁子與我們的關係不睦,若是他此番大勝匈奴,胡亥便將更為倚重他,而他在軍中的威望也將水漲船高。
有朝一日替代我也不是不可能之事,甚至於我再想起複,也將遙遙無期。
而若是楊翁子此番大敗而歸,不止他自己的威望受到打擊,那胡亥便將無將可用,再遇困難則將想到我們,我起複的時間也將大大提前麼?”
李景隆聞言有些驚訝,但如此一來他心中更是不解。
林躍看出了李景隆心中所想,笑著說:
“楊翁子能夠大勝匈奴,對我大秦來說不是一件好事麼?
不但從此我大秦又多了一員真正的宿將,更是能夠震懾我大秦國內的反賊,也將震懾蠻夷。
這結果對大秦來說已是極好的,畢竟天下太平、百姓安康比什麼都重要。”
林躍說到此處有些感慨,
“至於我自己...相較於操控權謀,整日如履薄冰、戰戰兢兢,與權術相伴。
我更喜歡現在的生活,當然,如果能夠冇人注意我就更好了。”
林躍取過紙筆,沉聲說:
“高處不勝寒,其實我更想當一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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