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鞭炮與煙花經久不衰,點亮了夜空,也象徵著普羅大眾的生活有聲有色。
炭火盆裡的火炭暗紅,散發著持久的暖意。
吳霄幫著收拾完堂屋裏滿地的瓜子殼、糖紙和煙蒂,又陪父母說了會兒話,然後才各自回房間。
手機螢幕不時亮起,是拜年的資訊,他一一簡短回復。
電話也是接個不停,也打個不停,不過都是長話短說。
到了淩晨一點多,已經相互道過“新年快樂”,也聊了好幾頁的蘇小小,又打來了電話。
吳霄有些意外,但立刻接通,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小小?怎麼還沒睡?”
電話那頭異常安靜,背景裡沒有鞭炮,沒有喧鬧,隻有一種近乎屏息的寂靜。
然後,蘇小小的聲音傳了過來,很輕:“霄哥……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吳霄應道,敏銳地察覺到她語氣裡的異樣,“怎麼了?在家?”
他知道蘇小小回了自己家過年,有林小滿在身邊,暗中也另有安排,安全無虞。
“嗯……在家。”蘇小小頓了頓,吳霄甚至能想像她此刻或許正蜷在自家客廳的沙發裡,周圍是溫暖的燈光和熟悉的氣息。
她似乎在組織語言,呼吸聲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飽含巨大情緒的節奏。
“霄哥……”她又喚了一聲,這次聲音裡的顫抖更明顯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快要包裹不住,“我……我有件事,想告訴你。本來想等天亮,可我等不及了……我……”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聲音在寂靜的午夜電話裡被放大,然後,吳霄聽到了她帶著哭腔、卻又努力想笑出來的、幾乎語無倫次的話語:“我……我好像……我測了好幾次……今天,其實下午就知道了,我一直憋著,憋到現在……霄哥……我懷孕了。醫生說……還很小,但……是真的。我們要……要當爸爸媽媽了。”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極輕,卻帶著千鈞重量,重重砸在吳霄的心上。
吳霄握著手機,整個人彷彿被定在了門檻上。
周遭的一切聲音——甚至他自己的呼吸——都在這一瞬間褪去。
耳邊隻剩下蘇小小那帶著無盡忐忑、喜悅、以及對他全然依賴的輕語。
爸爸?
這個詞彙帶來的衝擊,遠比任何商戰博弈或超凡戰鬥都更直接,更本質,更……讓他措手不及,卻又在心底某個最柔軟的角落,激起一圈巨大的、溫暖的漣漪。
告訴他這個訊息的,是蘇小小。
那個在他身邊,總是大大方方,不爭不搶,卻有著遠大的理想和抱負,且願意為之而努力的姑娘。
她不像周琳那樣溫婉持家,把生活的重心完全放在他的身上。
也不像唐茜那樣明媚主動,喜歡製造“小驚喜”。
更不像歐陽婉兒那樣颯爽獨立帶著事業的輝光。
她隻是蘇小小,在他有些混亂的情感世界裏,提供著一份獨特的、令人心安的沉靜與妥帖。
某種程度上,這份不帶來額外壓力、隻默默支撐的喜歡,恰恰契合了他內心深處某種不願言說的疲憊與需求。
現在,這個讓他感到“最喜歡”的安心所在,懷了他的孩子。
震驚、茫然、猝不及防……這些情緒一閃而過。
隨即湧上的,是更複雜的洪流:對蘇小小獨自揣著這個訊息、在熱鬧年夜裏忐忑等待的心疼;對那個尚未成型的小生命降臨的本能悸動與一絲陌生敬畏;以及,一種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錨定”感——彷彿生命中某些一直飄忽不定的部分,因為這個訊息,忽然就有了重量和方向。
電話那頭,蘇小小似乎因為他長久的沉默而更加不安,帶著鼻音小聲問:“霄哥……你……你在聽嗎?”
吳霄猛地回過神。
他站起身,點上了一根煙,彷彿這樣能讓他更清醒。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異常低沉、平穩,帶著一種能撫平一切波瀾的篤定:“我在聽,小小。”
他頓了頓,彷彿在消化這個事實,然後,聲音裡滲入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與鄭重:“這是……新年最好的訊息。最好的禮物。”
“霄哥……”蘇小小在那邊瞬間哽嚥了,似乎直到聽到他這句話,一直緊繃的弦才驟然鬆開,釋放出積壓的情緒。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吳霄立刻問道,語氣關切而實際,“身邊有人嗎?林小滿在不在?”他知道蘇小小的安全有保障,但此刻關心的焦點完全不同。
“我沒事……就是有點……不敢相信。小滿在隔壁房間睡了,我沒吵醒她……”蘇小小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復著。
“好。聽著,”吳霄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意味,“好好休息,什麼都別想。明天,我會安排。等我聯絡你。”
“嗯……我等你。”蘇小小輕聲應道,聲音裡充滿了依賴和信任。
又低聲安撫了她幾句,直到感覺她的情緒完全穩定下來,吳霄才結束通話。
他握著手機,站在除夕與新年交界的時間節點。
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舊歲已徹,新年已始。
他要當爸爸了。
這個訊息帶來的震動與思量,將遠超節日的熱鬧或是人情往來。
此刻,拋開那些尚未展開的紛繁思緒,吳霄心底最清晰湧動的,是一種陌生而洶湧的暖流,一種想要將那個默默承載著他們共同未來的女孩緊緊護住的衝動,以及一種對生命本身最原始的敬畏與期待。
新年快樂。
這份突如其來、重若千鈞的禮物,他鄭重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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