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1年臘月是小月,沒有三十,所以今天,便是除夕了。
天光大亮時,吳霄驅車回到了老家。
老媽已經在廚房忙碌,見到兒子回來,隨口問道:“沒吃早餐吧?”
“沒吃呢,大過年的早餐店都不開門的。”
“那你吃完再睡。”
“辛苦了老媽。我洗個澡,順便給小狼它們幾個喂點吃的。”
“一天天的沒個正行,你多跟龍龍學學,他一早就幫你三舅家殺年豬去了。”
“他連殺豬都學會了?”
“那可不,老師傅都說他天賦異稟。”
吳霄莞爾一笑,拎著上百斤豬肉和數十斤牛肉上樓去了。
洗了澡,小狼和小虎已經把生肉吃了個一乾二淨。
至於墨焰,那傢夥現在在“關禁閉”,上次把它召喚出來,非要折騰它的羽翼,這不,把這間房弄得千瘡百孔。
吃了雞蛋麵,美美的睡了一個小時。
吳霄叼著煙下樓,老吳正踩在梯子上,在堂屋大門邊比劃著春聯的位置,見他過來,連忙招呼道:“扶一下梯子。”
“這還怕摔著啊?”吳霄下意識的回了一句,見老吳臉色不對,連忙找補道:“扶著扶著!”
別說一兩米高,就算是一二十米,腦袋朝下砸下來,老吳也遭得住。
但是,誰讓老吳是他爹呢,就沒必要犟嘴了。
父子倆配合著,將大紅的春聯和福字貼好,又掛上了喜慶的燈籠。
陽光漸漸升高,院子裏灑滿金色,年的氣息隨著這些紅色點綴一下子濃烈起來。
下午,纔是吳家重要的時刻——祭祖。
吳霄換上了一身沉穩的深色外套,父親更是換上了一套嶄新的西裝。
黃龍更是一絲不苟,默默準備好香燭紙錢和豐盛的祭品。
母親將精心準備的幾樣點心水果也仔細裝好。
一家四口,提著東西,安靜地走向村子後山的家族墳地——這意味著,來年黃龍就要改姓了,族譜上會添上他的姓名。
沿途遇到不少同樣去祭祖的鄉鄰,彼此點頭致意,或簡短聊幾句。
在吳霄爺爺奶奶合葬的墳塋前,父親仔細擺好祭品,點燃香燭。
紙錢點燃,青煙裊裊升起。
老吳低聲訴說著家裏這一年的光景,報喜不報憂,末了總是那句“請爹孃放心,保佑子孫平安順遂”。
吳霄和黃龍依次上前,恭敬地磕頭上香。
山風掠過鬆柏,帶著紙灰盤旋而上,彷彿先人無聲的聆聽與回應。
在這一刻,無論吳霄在外擁有怎樣的力量與地位,在這裏,他隻是一個歸鄉祭祖的子孫,血脈中的根係與這方土地緊緊相連。
然後又來到距離不遠的太爺爺太奶奶的墳塋前。
祭祖歸來,家裏的忙碌進入了最後的**。
廚房裏蒸汽瀰漫,燉肉的濃香、炸丸子的油香、蒸糕點的甜香混雜在一起,令人垂涎。
黃龍又開始劈一些細柴,準備守夜烤火用——雖然一家人都是超凡者,用不著驅寒,可別人家過年都這樣。
那兩隻小狗似乎知道今晚有“大餐”,興奮地圍著人腳邊轉。
吳霄也沒閑著,被老媽指揮著剝蒜、洗菜,做些簡單的打下手工作。
傍晚,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開始零星響起,很快便連綿成片。
吳家豐盛的年夜飯也擺上了堂屋的大圓桌。
老吳開了瓶好酒,每人都倒了滿滿一杯。
沒有外客,一家四口圍坐,燈光溫暖。
老吳舉杯,話依舊簡潔:“一年到頭,平安團圓最好。過年了,都高興!”
四人碰杯,都喝了一大口,老吳更是一飲而盡——放在一年前,老吳連一瓶啤酒都喝不了,吳霄也好不了多少。
一家人大吃大喝有說有笑,電視裏放著春晚,但更多的是作為熱鬧的背景音。
飯後,一家人移步到燒得正旺的炭火盆邊。
老媽開始準備午夜要吃的餃子餡料,吳霄和黃龍也跟著包,雖然形狀各異,但氣氛和樂。
老吳泡上濃茶,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春晚節目,偶爾評論兩句。
到了晚上七點多,家裏剛收拾完碗筷、擺好茶水果盤不久,院門外便陸續傳來人聲和腳步聲。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不多時,堂屋裏便坐得滿滿當當,連院子裏也站了不少聞訊而來的年輕人。
這並非偶然。
在鄉土人情裡,除夕夜飯後,人們習慣串門湊熱鬧,但像這樣不約而同、且人數眾多地聚集到某一家,卻是一種無形的“抬舉”和認可。
這意味著,在老吳家的鄉鄰心中,吳家——尤其是今年“風光”歸來的吳霄——已然成了村裡某種意義上的“中心”和“臉麵”。
去年的流言蜚語,在吳霄實實在在的氣派、黃龍顯露的本事、以及吳家待人接物一如既往的厚道麵前,逐漸被“老吳家兒子是真有本事”、“吳家厚道興旺”這類更實際、也更體麵的評價所取代。
吳霄父母對此心知肚明,熱情地招呼著每一位鄉鄰,端茶倒水,散煙遞糖。
黃龍也憨笑著幫忙招呼年輕一輩,卻故意躲著幾位笑稱要給他找媳婦的大媽。
吳霄則收起了獨處時的慵懶,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主動與長輩們寒暄,遞煙點火,態度恭謹又不失大方。
“霄少爺回來過年,怎麼也沒帶幾個女朋友?”這是聽到了風聲的,肯定是老媽傳出去的。
“老吳,你可是享清福了,兒子這麼出息!”這人吳霄完全沒有印象。
“霄哥兒,在星城發大財,啥時候帶帶咱們村裏的小子啊?”這是鎮裏的領導,聽說原本是城裏人來著,來到這裏當村官,後來娶了當地的媳婦,就在這邊安家了。
恭維聲、玩笑聲不絕於耳。
不知是誰先提議了一句:“乾坐著聊天也沒勁,守歲還早,不如玩兩把牌助助興?”
這提議立刻得到了多數人的響應。
在農村,年節打牌娛樂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也是增進感情、烘托氣氛的好方式。
當然,都想贏錢,為來年討個好彩頭。
很快,兩張八仙桌被拚在了一起。
玩的是本地流行的“鬥牛”,規則簡單,節奏快,50的底,不允許連莊。
“霄哥兒,來一起玩兩把?”有人招呼吳霄。
“是啊,霄少爺也來,試試手氣!”眾人附和。
吳霄推辭了兩句,在眾人的熱情邀請和老媽“去玩玩,輸贏無所謂”的示意下,便笑著坐上了牌桌。
牌局開始。
大家下的注都很小,圖個樂嗬。
“哎呀,霄哥兒你這手氣……”
“哈哈,看來星城的財氣沒帶回來啊!”
“再來再來,說不定轉運了!”
吳霄輸得坦然,臉上始終帶著笑,不時還自嘲兩句。
他輸掉的錢,分散地流向了牌桌上的其他人。
牌局在笑鬧和煙霧中進行。
吳霄看似是輸家,但他“輸”掉的這點錢,卻像是最潤滑的紐帶,迅速消弭了可能因地位、財富差距而產生的無形隔閡,讓氣氛變得更加輕鬆、自然。
他通過這種方式,既參與了鄉鄰的娛樂,表達了親善,又巧妙地維持了一種“與大家同樂”而非“居高臨下”的姿態。
老媽在一旁看著,偶爾給牌局添點茶水,臉上帶著欣慰的笑意。
她早就看出來了,兔崽子是在故意輸錢。
當午夜將近,牌局在又一波鞭炮聲中意猶未盡地散去時,幾乎每個人都帶著笑容和或多或少的“戰利品”告辭。
吳霄和黃龍都收到了爸媽的壓歲錢,這和年齡無關,有些人就算是結婚了,仍舊會收到爸媽的壓歲錢。
老吳拿出最大的一掛鞭炮,鋪在院子中央,吳霄和黃龍則擺了一圈煙花。
零點鐘聲敲響的瞬間,鞭炮與煙花齊鳴。
震天的轟鳴伴隨著四濺的火光,硝煙味瀰漫,正式宣告新年的到來。
吳霄站在屋簷下,看著被鞭炮照亮的院落,聽著父母帶著笑意的交談和黃龍憨厚的笑聲,感受著口袋裏手機不斷的、來自四麵八方的拜年震動。
這一刻,他隻是歸家的遊子,享受著這最傳統、也最珍貴的年節滋味。
舊歲已辭,新年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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