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盛景府,周琳別墅。
吃飽喝足的吳霄在餐桌前抽煙。
周琳收拾完碗筷,繫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發梢還沾著一點水汽。
她把圍裙解下搭在椅背上,輕輕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側頭看著他,眼底有細碎溫柔的光。
“霄哥,”她聲音輕軟,“你準備什麼時候回老家過年?”
這話乍一聽平平無奇,可吳霄何等敏銳——不止是語氣,她問的不是“你回不回”,而是“什麼時候回”。
潛台詞分明是: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回去?
他心頭一緊。
這事……眼下真不行。
不是因為別的,就因為快過年了。
過年帶女朋友回家,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吳霄反問道:“你想成為眾矢之的?”
可不就是眾矢之的嘛,誰若是敢陪著吳霄一家過年,誰就會淪為靶子,被吳霄的其他紅顏知己所敵視。
周琳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有些衝動了,假裝不在意道:“我就是隨口一問,你想哪去了。”
吳霄剛想調侃她幾句,桌麵上的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霄哥哥!你人呢?不是說好今晚陪我去看煙花的嗎?我都到盛景府門口了!”
畫麵裡,唐茜靠在一輛銀色電動轎跑旁,長發被晚風吹得微微揚起。
她穿著那件吳霄送她的墨綠色羊絨大衣,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脖頸,耳垂上是他上個月送的冰晶耳墜。
她沖鏡頭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怎麼,還在別人家吃飯?該不會……是周琳姐姐那兒吧?”
空氣驟然凝滯。
周琳坐在原位,沒動,也沒說話,隻是手指輕輕撫過膝上裙擺的一道褶皺,動作很輕,卻透著一股強撐的平靜。
吳霄心頭一跳,這娘們是要搞事啊,看來上次打屁股打輕了。
他起身,把煙按滅,語氣故作輕鬆:“你怎麼直接過來了?時間不還早著嘛。”
唐茜嗤笑一聲,眼尾微挑,“這話聽起來像是蹭車去上班打卡。”
她說著,目光越過鏡頭,直直“望”向周琳的方向,笑意不減,聲音卻軟得像裹了蜜:“周琳姐,不好意思打擾你們啦~不過霄哥今晚可是答應了我的,跨年倒計時前要陪我看一場煙花。你不會……捨不得放人吧?”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刀鋒藏在糖衣裡。
周琳終於抬眼,淡淡一笑:“怎麼會。他又不是我的。”
語氣平靜,卻像一塊冰落進溫水裏,無聲無息,卻讓整個房間冷了幾分。
吳霄聽得心頭一刺,正要開口緩和,唐茜卻已收起玩笑神色,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點隻有他能聽懂的委屈:“霄哥哥……你知道的,我爸最近又在催我帶男朋友回家吃年夜飯。他說,如果今年再不見人,就要給我安排相親了。”
她頓了頓,眼眶微紅,卻強撐著笑:“我不想見別人……我就想帶你回去。”
吳霄沉默了。
這是要集體上強度是吧?
他知道唐茜不是在演。
臨近年關,很多人都有這樣的壓力。
歐陽婉兒昨天才說,她爸媽想請他吃個飯,正式認識一下。
這不倒反天罡麼,哪有頭一次正式見麵,是長輩請小輩吃飯的道理。
這種事,肯定得他來安排。
幸好陶思穎一家已經回東北了,想必陶思穎也沒少給爸媽做工作,讓二老早點斷了女兒被“明媒正娶”的念想。
江局長那邊更是明確表示沒有“見家長”這樣的心思,“偷偷摸摸”纔是最佳狀態。
至於薑如韻,事業上的風生水起大概能暫時麻痹她對“正宮”的渴望。
而蘇小小——在她的理想麵前,兒女情長、爭芳鬥豔似乎並不那麼重要。
“你去吧,別讓她等太久。”
周琳站起身,轉身走向開放式廚房的島台。
沒有門扉的阻隔,她的背影、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毫無遮擋的落在吳霄眼裏。
她擰開水龍頭,水柱嘩嘩地沖刷著早已光潔如新的水池邊緣。
她沒有再清洗任何東西,隻是站在那裏,背對著客廳,肩膀的線條綳得有些緊。
水流聲在過分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吳霄捏著手機,唐茜還在螢幕裡望著他,眼角那點未散的紅痕像一根細針。
他喉結滾了滾,對著話筒,聲音壓得低而快:“……臘月二十八是吧?行了,知道了。”
他沒說去,也沒說不去,但這近乎預設的語氣讓唐茜眼底瞬間綻開光彩。
她用力點頭,聲音帶著雀躍的哽咽:“嗯!說定了!霄哥哥你最好啦!我等你下來!”
視訊結束通話。
吳霄將手機丟在餐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抬眼看向島台邊的周琳。
她關掉了水龍頭,用掛在旁邊的乾布,開始緩慢而用力的擦拭著島台光潔的大理石檯麵。
一下,又一下,彷彿要將某種看不見的痕跡徹底抹去。
“琳姐。”他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有些乾澀。
擦拭的動作頓了一下,但沒有停,也沒有回頭。
“我出去一趟。”他說。
“嗯。”她應了一聲,很輕,混在布料與石材摩擦的細微聲響裡,幾乎聽不真切。
吳霄在原地站了兩秒。
他能看到她低垂的脖頸,和微微顫動的眼睫。
開放式廚房讓一切無所遁形,包括她努力維持平靜卻依舊泄露出的那絲僵硬。
他最終什麼也沒再說,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向玄關。
換鞋,開門。
在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剎那,他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
周琳依然背對著他站在島台邊,手裏攥著那塊布,一動不動。
暖黃的餐燈在她頭頂灑下光暈,卻讓那道身影顯得更加孤清。
整個開放空間裏,寂靜無聲,隻有她一個人站在那裏,像被遺忘在繁華舞台中央的孤獨配角。
“哢噠。”
門鎖合攏,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幾乎在門關嚴的同一瞬間,周琳一直挺直的脊背微微塌下去一點。
她撐著冰涼檯麵的手,指節用力到泛白。
深深的、無聲的吸氣,然後緩緩吐出。
她抬起頭,看向對麵光可鑒人的金屬油煙機麵板,那上麵模糊映出她自己的臉,和身後空蕩蕩的、還殘留著飯菜香氣與煙草味的客廳。
沒有眼淚,隻是眼眶迅速漫上一層薄紅,又被她狠狠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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