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練過後，便前往劍痕崖。
有了上次的教訓，他不再貿然去“共鳴”那些看起來就很牛叉的劍痕，而是先從最基礎、最平和的痕跡看起，仔細揣摩其中蘊含的發力技巧和劍意雛形。
下午，則是雷打不動的練劍時間。
他沒有去公共練劍場湊熱鬧，而是在自己石屋後找了塊僻靜空地，手持一柄最普通的木劍，一遍又一遍，枯燥至極地重複著【刺】、【撩】、【格】這三式。
起初，動作僵硬，發力彆扭，重複的次數多了還會心神疲憊。
但他牢記林風的“送”字訣，也回想玉簡中關於“心意專一”、“力貫一線”的要求，不斷調整，慢慢尋找那種將全身力量凝聚於一點、再“送”出去的感覺。
這期間，那位嗓門奇大的絡腮鬍教習，名叫雷猛，偶爾會晃悠過來，看到吳霄練劍，也不客氣，上來就是一頓挑刺。
“手腕！又鬆了！你是握劍還是握燒火棍？”
“腰呢？你的腰是鐵板嗎？扭起來！帶動手臂！”
“眼神！眼神跟著劍尖走！別亂瞟！地上有靈石嗎？”
“呼吸！配合動作！一呼一吸，一刺一收，要有韻律！你這是在拉風箱嗎？”
罵得是毫不留情，但每次罵完，也會指點一兩句關鍵，往往能讓吳霄茅塞頓開，少走許多彎路。
為了練劍，吳霄被罵了也不惱，反而虛心受教，認真改正。
幾天下來，雷猛看他的眼神，倒是少了幾分最初的審視，多了點“這小子還算可造之材”的意味。
這一日，吳霄正在練習【撩】式。
這一式要求劍鋒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圓弧，既要輕靈迅捷，又要有挑開、瓦解對方攻勢的力道，難度比【刺】更甚。
他練了許久，總覺得手腕轉動不夠圓融，力道轉換有些生硬。
正琢磨間，一個略帶傲氣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嘖，這【撩】式練得，軟綿綿的，跟姑娘繡花似的。雷教習沒告訴你，撩劍如驚濤拍岸，要有一股崩開礁石的暗勁嗎？”
吳霄收劍轉身，隻見一個穿著青色劍袍、麵容白凈、下巴微抬的年輕弟子站在不遠處，正用一種挑剔的目光打量著他。
這弟子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穿著青袍的跟班，三人氣息都比普通外門弟子凝練不少，顯然是內門弟子，而且來者不善。
“這位師兄有何指教？”
吳霄平靜的問道，心中瞭然，大概是自己在礪劍穀這幾日，因為雷猛偶爾的指點，以及和驚鴻峰林風等人有過接觸，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或者……不滿？
“指教談不上。”白凈弟子慢悠悠的說道，“隻是見你一個訪客，如此‘刻苦’，有些好奇。聽說你是護送淩長老回來的？運氣倒是不錯。不過，歸墟劍道，可不是光靠運氣和死練就能成的。”
他話裡話外，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吳霄笑了笑，NPC也挺會給自己加戲的，不卑不亢的回應道：“師兄說的是，劍道修行，天賦機緣努力缺一不可。晚輩資質愚鈍，唯勤能補拙。”
“勤能補拙？”白凈弟子嗤笑一聲，“有些東西，不是勤快就有用的。我乃天樞峰弟子，趙銘。看你練這【撩】式不得其法，好心提醒你一句，手腕太僵，肩肘未鬆，力未透劍尖，徒具其形罷了。這般練法，練到猴年馬月也難窺門徑。”
他這話雖然難聽，但確實點出了吳霄此刻練習的一些問題。
而趙銘這個名字，聽著也有些熟悉。
對了，周大少有一個哥們也叫趙銘來著，聽說在某全國聞名的精神病醫院進行治療。
吳霄心中一動，拱手道：“多謝趙師兄提點。不知師兄可否演示一二，讓晚輩開開眼界？”
趙銘似乎就等著這句話，下巴抬得更高了：“也罷，今日心情尚可，便讓你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歸墟基礎劍式。”
說著，他並指如劍，也未用真劍，隻是隨手一“撩”。
動作看似隨意，但就在他指尖劃過的瞬間，空氣中竟響起一聲輕微卻清晰的“嗤”聲，彷彿有什麼東西被無形之力切開。
他身前不遠處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悄無聲息的裂成了均勻的兩半，切麵光滑如鏡！
這一手，舉重若輕，對力量的掌控已然到了相當精妙的地步，遠超吳霄現在的水平。
他身後兩個跟班立刻露出崇拜之色，周圍一些被吸引過來的外門弟子也發出低低的驚嘆。
趙銘收指，負手而立，臉上帶著淡淡的得意，看向吳霄：“看懂了嗎？劍意與靈力相合，心意所至，無物不斬。你那種練法，差得太遠。”
吳霄看著那裂開的石頭，心中確實震撼。
這趙銘雖然傲氣，但手上確有真功夫。
他正要開口，另一個爽朗的聲音插了進來。
“喲，我當是誰在這兒好為人師呢，原來是天樞峰的趙師兄啊。”
林風不知何時也溜達了過來，身邊還跟著兩個驚鴻峰的師弟。
他笑嘻嘻地走到吳霄身邊，拍了拍吳霄肩膀，“吳師弟，別聽他的。他那套‘崩勁’是剛猛有餘，靈巧不足，適合他們天樞峰大開大合的路子。咱們練基礎，講究的是圓融通透，打好根基。你剛才那【撩】式，手腕是有點緊，但方向是對的。來，看我給你示範個‘靈蛇出洞’版的。”
說著，林風也並指作劍，同樣是一式【撩】。
他的動作卻與趙銘截然不同，更加輕靈迅捷，指尖劃過一道飄忽不定的弧線，彷彿毒蛇昂首，倏忽來去，軌跡難以捉摸。
雖然沒有切開石頭，但那股靈動變幻、伺機而動的意味，卻更讓吳霄覺得貼近自己理解的“撩”之精髓——瓦解、變幻、後發先至。
“林風！你什麼意思？”趙銘臉色一沉，“驚鴻峰的劍法以詭變著稱，基礎不穩，也敢拿出來誤人子弟？”
“哎呀，趙師兄言重了。”林風依舊笑嘻嘻，“劍道萬千，各有其妙。咱們歸墟劍閣也沒規定基礎劍式隻有一種練法吧？吳師弟是訪客，多看看不同風格，開闊眼界，不是更好？再說了，吳師弟護送淩長老有功，二長老都特許他留此學習，咱們作為同門，不該多多關照，互相交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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