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令牌的指引，他很快來到了“劍痕崖”。
那是一片高達百丈、光滑如鏡的奇異石壁，上麵佈滿了無數劍痕，有新有舊，有深有淺，有的淩厲霸道，有的縹緲無蹤，有的厚重如山，有的迅疾如電。
僅僅是站在崖下，就能感受到撲麵而來的、混雜卻凜然的劍意，讓人心神激蕩。
吳霄深吸一口氣，踏入第一層區域。
這裏的劍痕相對較淺，劍意也較為平和，適合初學者觀摩。
他收斂心神，目光緩緩掃過一道道痕跡，嘗試著去感受其中蘊含的意境和發力技巧。
看了一會兒，他選中一道看起來頗為乾淨利落、筆直向前的劍痕，試著以【刺】的意境去揣摩。
看著看著，他不知不覺模仿起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手指併攏作劍指，虛空向前一點。
就在他心神與那道劍痕隱隱產生一絲共鳴的剎那，異變突生！
那道劍痕似乎微微一亮，一股銳利無匹、卻又帶著幾分頑皮戲謔意味的劍意，如同被驚醒的蜂群，“嗡”地一下順著他的意念反衝而來，直刺他的腦海！
“嘶——！”
吳霄隻覺得眉心一痛，彷彿被針紮了一下，眼前發黑，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腦瓜子嗡嗡作響，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哈哈哈！又一個中招的！王師兄留下的‘驚神刺’果然百試百靈！”旁邊傳來一陣壓抑的鬨笑聲。
吳霄轉頭看去，隻見幾個穿著青色劍袍、看起來像是內門弟子的年輕人，正站在不遠處看熱鬧，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
為首一個麵容俊朗、眼神靈動的青年笑道：“這位師弟……哦，訪客兄，新來的吧？劍痕崖的劍意可不能亂‘共鳴’，尤其是這種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王師兄當年留下這道劍痕時，特意加了點‘料’，專治各種不服和好奇心旺盛的。感覺如何？是不是神清氣爽，思路清晰？”
吳霄揉了揉還在發疼的眉心，有些哭笑不得。
得，被“前輩”捉弄了。
他定了定神，對那青年拱手道：“多謝師兄提醒，是在下冒失了。不知這位‘王師兄’是……”
“煉器峰的王焱師兄，出了名的愛捉弄人，尤其喜歡在劍痕裡藏‘彩蛋’。”俊朗青年笑著介紹，又打量了一下吳霄的灰袍，“你是新來的訪客？能引動王師兄的劍意反應，看來神識強度不錯啊。我叫林風，驚鴻峰的。這幾個都是我師弟。”
“在下吳華，初來乍到，還請林師兄和各位師兄多多指教。”吳霄態度放得低，隻不過悄悄給自己改了個名。
“好說好說。”林風很隨和，“看你這灰袍，是二長老特許來學基礎劍訣的吧？怎麼，覺得那三式太簡單，想來劍痕崖找找靈感？”
“確實覺得基礎劍訣精深微妙，不敢輕視，特來觀摩前輩風采，拓寬眼界。”吳霄回答得很官方。
“嘖，會說話。”林風挑眉，“不過光看沒用，得練。我看你剛才那一下，架勢有點意思，但力發得有點‘虛’，跟劍痕的意沒完全對上。來，我教你個乖。”
他隨手摺了根樹枝，比劃了一下，“看好了，【刺】不是戳，是‘送’。想像你的手臂、你的腰、你的腿，甚至你的呼吸，都是一根繃緊的弦，而劍尖就是弦上的箭。心意一到，弦鬆箭出，不是‘推’出去，是‘送’它去該去的地方。軌跡是結果，不是目的。”
他一邊說，一邊用樹枝做了一個極其緩慢卻充滿韻律感的“刺”的動作。
明明隻是樹枝，卻隱隱帶起一絲破空聲，尖端穩定得可怕。
吳霄看得心中一動，林風這個比喻和演示，比玉簡上晦澀的註解直觀多了，正好點醒了他剛才發力時的一些滯澀之處。
“多謝林師兄指點！”吳霄真心實意的道謝，甚至想塞點金幣給對方表達自己的謝意，但又怕冒昧。
“客氣啥。”林風擺擺手，又壓低聲音，擠眉弄眼道，“不過提醒你啊，在礪劍穀，除了練劍，還得小心點。尤其是膳堂打飯的時候，去晚了，好菜可就被那幫‘餓狼’搶光了！特別是紅燒劍脊獸肉，限量供應，去晚了連湯都喝不上！哥是過來人！”
他旁邊一個師弟補充道：“還有，晚上盡量別在穀裡瞎逛，特別是靠近‘寒潭’那邊。據說以前有個師兄晚上去練劍，結果……”
“結果怎麼了？”吳霄好奇。
“結果被巡夜的執事長老當成偷魚的，追著跑了半個山頭，最後掉寒潭裏凍成了冰棍，第二天才被撈出來，修為都差點凍散了！”另一個弟子憋著笑道。
吳霄莞爾一笑。
這歸墟劍閣的外門生活，看來比他想像的……豐富多彩啊。
“行了，不跟你扯了，我們還得去交任務。”林風拍了拍吳霄的肩膀，“好好練，我看好你哦！爭取早日擺脫這身灰皮，換上青袍！”
說完，帶著幾個師弟，嘻嘻哈哈的駕馭劍光離開了。
吳霄站在原地，揉了揉眉心，又看了看劍痕崖上那道“暗藏玄機”的劍痕，無奈的笑了笑。
看來，在這歸墟劍閣的外門，想安安穩穩學個劍，也不容易啊。
既要防著劍痕裡的“坑”，又要跟同門搶飯，晚上還不能亂跑……嗯，還挺有意思。
他收斂笑容，重新將目光投向劍痕崖。
這次，他更加謹慎，也更加專註。
修行之路，本就該如此，有枯燥的練習，有意外的“驚喜”，也有同門間有趣的交流。
他開始有點喜歡這個地方了。
接下來的幾天，吳霄便徹底融入了礪劍穀這略顯清苦卻又別有趣味的外門生活。
每天天還未亮便上線，先在石屋前的空地上，按照《觀想篇》的指引吐納調息，感受那玄之又玄的“歸墟”意境，並嘗試引導體內那一小撮不聽話的“靈力”沿著特定路線運轉。
這個過程緩慢而艱難，常常坐得腿麻了也未必有多少進展，但他樂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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