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
沈雲剛推開門，就看到洛青璃站在院中。
她今日換了一身米色的長裙，相貌依然清麗絕塵。
隻是那雙眼睛下方，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顯然，昨夜沒睡好。
“沈公子。”洛青璃迎上來，手中托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幾樣精緻的點心和一壺清茶，“這是中州的特色早點，公子嘗嘗。”
沈雲接過托盤，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沒睡好？”
洛青璃臉頰微紅，垂眸道：“還……還好。”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抬頭：“公子今日有何安排？要不要我陪公子去逛逛中州古城？這裏有很多有趣的地方，比如……”
“我要出去一趟。”沈雲打斷她。
洛青璃一愣：“出去？去哪裏？”
沈雲沒有隱瞞：“問心橋，虛空裂隙。”
洛青璃臉色微變。
虛空裂隙。
那是中州最兇險的禁地之一。
傳說每逢月圓之夜，裂隙中會湧出異界靈氣，吸引無數修士前往修鍊。
但也有無數修士靠近後被吸入其中，再無音訊。
“公子要去那裏？”洛青璃聲音透著擔心，“那地方太危險了，而且也不是月圓之夜，還是再等一下時間為好……”
“我知道。”沈雲道，“但我等不了。”
洛青璃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想說“我陪你去”。、
可她知道，以自己的實力，去了隻會是累贅。
她想說“那你小心”，可這話太輕了，輕得配不上他的實力。
最後，她隻能輕聲道：“公子……何時回來？”
沈雲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有擔憂，有不捨。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忽然想起昨夜奧克尼婭的話。
“洛青璃，你知道，我遲早要離開這個世界，我不屬於這裏。”
沈雲直接把話挑明瞭，避免傷害這女子的心。
洛青璃低下頭，咬著下唇，沒有再多說什麼。
沈雲轉身欲走。
“公子！”
洛青璃忽然叫住他。
沈雲回頭。
洛青璃快步上前，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瓶，塞進他手裏。
“這是我昨晚煉製的護心丹，雖然……雖然對公子可能沒用，但……但……”
沈雲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瓶，瓶身還帶著她的體溫。
“這是朋友的幫助，我收下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院門外。
洛青璃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許久許久。
秦雙玉走上前來，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便看出端倪。
“怎麼，捨不得那位沈公子？”
她故意放輕聲音，卻帶著幾分促狹。
洛青璃臉頰微紅，卻也沒否認，隻是低聲道：“他說……要去問心橋。”
“問心橋？”秦雙玉臉色微變，“那地方可不是鬧著玩的。虛空裂隙周圍的空間極其紊亂，便是渡劫期修士也不敢輕易靠近。他去那裏做什麼？”
洛青璃搖頭，輕咬下唇。
秦雙玉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暗嘆。
她與洛青璃相識多年，從未見過這位清冷出塵的師妹對哪個男子這般上心。
“別擔心。”秦雙玉拍了拍她的肩，“那位沈公子既然敢去，必定有他的把握。他可是域外來客，豈是等閑之輩？”
秦雙玉看著她奇怪的樣子，忽然笑道：“青璃，你在這兒乾等也不是辦法。不如隨我去城中逛逛？聽說今日東市有個法器交流會，說不定能淘到些好東西。”
洛青璃本想拒絕，可轉念一想，留在這院中，隻會讓她更加心神不寧。
便與秦雙玉一同離去。
第二日。
問心橋以北。
這是一片荒涼至極的地域。
大地龜裂，寸草不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天空中沒有雲，沒有鳥，甚至連陽光都顯得黯淡。
而最詭異的，是前方那道橫亙於天地之間的巨大裂隙。
那裂隙長約百丈，寬約十丈，如同一道猙獰的傷疤，生生撕裂了虛空。
裂隙邊緣，無數細小的空間碎片不斷剝落、湮滅，又不斷重生。
裂隙內部，是一片混沌的黑暗，隱隱有詭異的彩色光芒閃爍。
“這裏，倒沒有亡語裂隙那麼恐怖。”
亡語裂隙那無處不在的靈魂攻擊，沒有亞神或者半神的實力，一進去就得倒下。
沈雲觀察著這裂隙。
他的身後，奧克尼婭一襲紫裙。
雪狸趴在她肩頭，小臉上滿是凝重。
“雪狸說，時間扭曲的源頭，就在那裂隙深處。”奧克尼婭翻譯道。
“你們留在這裏，我去看看。”
“主人！”奧克尼婭上前一步，“我陪你一起去。”
奧克尼婭迎著他的目光：“我已恢復巔峰，可以幫到主人。”
雪狸也嘰嘰嘰嘰地叫著，小爪子拍著胸脯，一副“我也要去”的模樣。
沈雲看著她們，嘴角微微上揚。
“好，一起去。”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向那虛空裂隙飛去。
越是靠近，那股詭異的氣息越是濃烈。
沈雲能清晰感知到，周圍的空間在扭曲、在震顫。
每一次震顫，都會讓他的時間感知產生一絲微妙的錯亂。
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是……有人在他的時間領域裏，又疊加了另一層時間規則。
“主人小心！”
奧克尼婭忽然驚呼。
話音未落，裂隙中驟然湧出一股狂暴的空間亂流。
那亂流如同無形的巨手，朝三人狠狠拍來！
沈雲眸光一凝，抬手一揮。
三色光芒乍現，在三人身前凝成一道屏障。
亂流撞在屏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卻終究無法穿透。
但僅僅是這一擊，就讓沈雲微微挑眉。
這股空間亂流的強度，已經接近亞神的全力一擊。
難怪那些靠近的大乘期修士會失蹤。
就是渡劫期都沒辦法抵禦。
“有意思。”沈雲輕聲道，“這裂隙後麵，到底藏著什麼？”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閃，直接沖入裂隙之中。
奧克尼婭和雪狸緊隨其後。
穿過裂隙的瞬間，沈雲隻覺得眼前一花。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這裏不是九州。
甚至不是任何一個他認知中的世界。
天空是詭異的暗紫色，沒有日月星辰，隻有無數道彩色光帶在緩緩流動。
大地是一片荒原，但這裏的“土地”，是由無數破碎的空間碎片堆積而成。
每一片碎片中，都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畫麵。
有的是山川河流，有的是城池樓閣，有的是戰場廝殺，有的是凡人生活。
這些畫麵一閃即逝，隨即碎裂、湮滅，化作新的碎片。
“這是……”奧克尼婭震驚地看著四周，“空間碎片堆積成的世界？”
沈雲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這裏的法則，混亂到了極點。
時間、空間、死亡、火焰、冰霜……
無數種法則交織在一起，互相衝突，又互相依存。
而這種混亂的根源，就在荒原的盡頭。
那裏，有一座巨大的古怪建築。
建築通體漆黑，由不知名的石材砌成，高約百丈，方圓千丈。
建築周圍，密密麻麻插滿了無數柄劍。
那些劍樣式各異，有的古樸，有的華麗，有的殘破，有的完好。
每一柄劍都在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而建築頂端，盤坐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
那是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
她閉著眼，雙手結印，靜靜地盤坐在那裏。
卻沒有任何的生命氣息。
“她死了。”
沈雲判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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