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青雲宗主峰,演武場。
這是青雲宗最大的演武場,坐落於主峰半山腰的一片開闊地帶。
三麵環山,一麵臨崖,可容納數萬人觀禮。
此刻,演武場上空懸浮著數十麵巨大的水鏡,將場內的每一個角落都清晰呈現。
四周的山坡上,密密麻麻坐滿了身著各色服飾的弟子,粗略看去,足有上萬人。
各峰弟子按照所屬峰頭分片而坐,旗幟飄揚,熱鬧非凡。
演武場中央,是一座方圓百丈的青石擂台。
擂台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散發著淡淡的靈光,顯然經過特殊加固。
擂台正北方向,是一座高台。
高台上設了二十多個席位,居中的是掌門清玄真人的位置
兩側依次排開,坐著各峰峰主、長老,以及……受邀前來的賓客。
沈雲坐在掌門清玄身邊,身後站著洛青璃。
她這個棲霞峰峰主,本來應該有座位才對。
現在站在沈雲的身後,似乎帶著點其他意味。
入鄉隨俗,他今日沒有穿聖衣,而是換上了洛青璃送來的那套青衫。
布料柔軟,袖口寬大,與這個世界的修士裝束並無二致。
隻是那氣質,終究與旁人不同。
“清玄掌門,我那無理的要求你這就答應了?”
沈雲出現在了比武大會現場。
也意味著清玄答應了沈雲嗲要求。
等比武大會結束以後,他可以自由出入所有區域,甚至是宗門內的所有的禁地。
沈雲甚至還記得,在傳話給自己的時候,洛青璃依然難掩那份深深的震驚。
向一個外人開放宗門所有區域,她進入宗門三百年,簡直是聞所未聞。
“來者是客,沈道友的實力我們更是有目共睹,當奉為上賓。”
清玄微微笑道。
“這個決定,恐怕不是清玄掌門一人能夠拍板的吧?”
沈雲當初提出這個要求。
實際上也是存了試探的心思,看看青雲宗對自己的態度。
他也沒想到,清玄乃至其身後的高層,居然同意了。
這同時也是在向沈雲釋放一種善意和結交的訊號。
“如果沈道友和我們修鍊的是同一性質的道法,或許我們會猶豫。但你和我們修鍊的性質完全不同,這些功法對你隻有借鑒的意義,儘管去看就好,哈哈哈!”清玄爽朗地笑道。
沈雲也微笑道:“那就感謝青雲宗了,日後有需要,儘管找我幫忙就是。”
其實,在青雲宗內,沈雲想要去哪裏,都沒有人可以攔住他。
思前想後,沈雲還是想和本地人保持和平,不冒險和他們發生衝突。
這個修仙界的力量雖然薄弱,但背後似乎也隱藏著一些秘密,暗地裏還有個惡魔,還是謹慎為好。
此時,擂台上的比試已經開始了。
第一場是鍊氣期的弟子切磋,兩個年輕修士各施法術,靈光交織,倒是打得有模有樣。
隻是看在沈雲眼裏,終究還是太弱了,就跟魔法師互相扔小火球差不多。
“沈道友覺得如何?”清玄側目問道。
“根基紮實。”沈雲點評道。
在別人家的地界,還是以好話為主。
他的目光越過擂台,落在對麵山坡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弟子身上。
年輕的麵孔,或緊張,或興奮,或故作鎮定。
他們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大,不知道天外有天。
鍊氣期弟子的比試很快就結束了,接下來是築基期的對決,然後是結丹期的核心弟子。
每一場比試,青雲宗弟子都表現得中規中矩,法術施展嫻熟,劍法運轉流暢。
但沈雲看得分明——這些弟子,缺少了一樣東西。
殺意。
他們的戰鬥太乾淨了,像是精心編排的演武,而非真正的生死相搏。
這也沒辦法,畢竟隻是宗門比武。
抬頭不見低頭見,沒必要破壞同門情誼。
“青雲宗的弟子,果然根基紮實。”
一道清朗的聲音忽然從高台另一側傳來。
語氣裏帶著幾分笑意,卻讓在場的青雲宗弟子齊齊色變。
沈雲偏頭看去。
說話的是坐在賓客席首位的一名中年男子。
那人身著玄色錦袍,劍眉星目,氣質淩厲如出鞘之劍。
他的身後,站著十餘名年輕弟子,個個氣息沉穩,目光如電。
尤其是站在最前麵的那名青年,麵容冷峻,背負一柄黑色長劍,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劍氣。
“沈公子,這是天劍宗掌門,劍無痕。”
洛青璃在沈雲身後低聲提醒。
沈雲微微頷首。
劍無痕此刻正笑吟吟地看著擂台,那笑容看似溫和,眼底卻藏著幾分難以察覺的輕蔑。
“清玄掌門教導有方啊。”他轉頭看向清玄,語氣誠懇得無可挑剔,“這些弟子根基之紮實,著實讓人羨慕。”
清玄麵色不變,淡然道:“劍掌門過譽了,天劍宗劍道獨步東域,纔是真正讓人佩服。”
“哈哈哈!”劍無痕大笑起來,笑聲爽朗,卻莫名讓人覺得刺耳,“清玄掌門太謙虛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擂台上剛剛結束比試的那名青雲宗弟子身上,似笑非笑地道:“根基紮實固然是好,可這修仙一道,終究不是種田。光有根基,沒有鋒芒,終究難成大器啊。”
此言一出,高台上的青雲宗眾峰主齊齊皺眉。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你們青雲宗的弟子,隻有根基,沒有實戰能力。
周圍的青雲宗弟子們更是麵色難看,有人已經握緊了拳頭,眼中噴出怒火。
但劍無痕彷彿沒看見一般,繼續笑道:“我這些不成器的弟子,平日裏隻知道練劍,根基反倒疏忽了。今日正好借這個機會,讓他們向青雲宗的同輩討教幾招,也好長長見識。”
他說得客氣,可話裡的意思卻分明是——讓天劍宗的弟子,領教一下青雲宗的實力。
這是踢館。
**裸的踢館。
清玄目光微沉,卻沒有發作。
天劍宗與青雲宗同為東域大派,表麵上和睦,暗地裏較勁已有數百年。
今日天劍宗掌門親自帶弟子前來,名義上是觀禮,實際上就是來打壓青雲宗的氣勢。
若是不接,青雲宗顏麵盡失。
若是接了……
清玄目光掃過天劍宗那十餘名弟子,心中微微一沉。
這些弟子,每一個都氣息淩厲,劍意內斂。
尤其是站在最前麵的那名冷峻青年,分明已經達到了劍心通明的境界。
青雲宗年輕一代弟子中,能與之一戰的,恐怕沒有。
“劍掌門既然有此雅興,青雲宗自然奉陪。”
清玄緩緩開口,聲音平和:“不過今日原是宗門內部比試,臨時改為切磋,未免倉促。不如……”
“清玄掌門不必擔心。”劍無痕笑著打斷他,“切磋而已,點到為止,不會傷了和氣。”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沒有退路了。
清玄深吸一口氣,微微頷首:“既如此,那便請天劍宗的弟子登台吧。”
劍無痕滿意地一笑,回頭看向身後那名冷峻青年:“牧心,你去吧。記住,點到為止,不可傷人。”
那名叫牧心的青年微微躬身,隨即身形一閃,已落在擂台之上。
他立於擂台中央,背負黑色長劍,目光平靜地掃過四週上萬名青雲宗弟子。
“天劍宗真傳弟子,牧心。”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請青雲宗同輩指教。”
話音落下,演武場上空一片寂靜。
上萬道目光,齊齊落在牧心身上。
那青年負手而立,周身沒有半點靈力波動,卻給人一種淩厲無比的壓迫感。
彷彿他站在那裏,本身就是一柄劍。
“我來!”
一聲低喝,青雲宗弟子席中躍出一名青衣男子。
那人二十七八歲模樣,氣息沉穩,已是金丹修為。
他落在擂台上,拱手道:“青雲宗真傳弟子,秦越,請指教!”
真傳弟子,普遍都是金丹修為。
牧心微微頷首,連劍都沒有拔出,隻是淡淡道:“請。”
秦越眉頭一皺,心中湧起一股怒意。
這是在瞧不起他?
他也不客氣,雙手掐訣,周身靈力暴湧,一道青色劍光呼嘯而出,直取牧心咽喉!
劍光淩厲,裹挾著足以開碑裂石的威能。
然而牧心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就在劍光即將觸及他咽喉的瞬間,他輕輕側身。
那劍光貼著喉嚨劃過,連他一根頭髮都沒有傷到。
秦越麵色一變,正欲變招,卻見牧心抬起右手,並指如劍,輕輕一點。
一道無形劍氣破空而出,正中秦越胸口。
“砰!”
秦越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之下,口中鮮血狂噴,掙紮了幾下,竟沒能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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