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斯塔的嘶吼聲在空曠的洞穴中回蕩,帶著靈魂被撕裂的癲狂與徹骨的恨意。
沈雲渾身一震,震驚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開。
隻覺得一陣荒謬又刺骨的震撼。
他無法想像,穆斯塔最後的請求……
居然是讓月神,讓這位精靈族至高無上的信仰,跪在這裏,向不落之城的萬千冤魂道歉!
讓月神下跪道歉?
這簡直是褻瀆神明,是任何一個精靈都不敢想像的事情,哪怕是淪為亡靈的穆斯塔,曾經也是月神最虔誠的信徒!
他無法理解,是什麼樣的痛苦與絕望,能讓一個信徒對自己畢生信仰的神明,生出如此刻骨的恨意,甚至提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請求。
一時之間,他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讓月神下跪道歉。”沈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語氣很平靜,“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穆斯塔的眼眶中,那兩團灰白色的霧氣劇烈翻湧起來,像是被激怒了。
“我當然知道。”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嘶啞,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我知道她是精靈的至高神,知道每一個精靈都會每天跪在她的神像前祈禱她的庇護!”
他猛地想從石座上站起來,破爛的法袍獵獵作響。
那些從他體內延伸出去的絲線驟然繃緊,發出尖銳的撕裂聲,又將他拉了回去。
“但她背叛了我們!”
穆斯塔抬起枯槁的手臂,指向頭頂。那手指隻剩下森森白骨,卻在微微顫抖。
“那天,天裂開的時候,我跪在神殿裏,不停地祈禱!我相信她會聽見我的聲音,會來救我們!”
“然後我看見了。”
他的聲音突然低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
“我看見了天空裂開的地方,出現了她的臉。”
沈雲的瞳孔猛地收縮。
穆斯塔的聲音裏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她就在那裏,就在裂口之外。她看著那隻爪子抓住我們的世界,看著我們的世界被生生扯離原本的位置。她就那麼看著。”
“然後她就離開了。”
洞穴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絲線停止了嗡鳴,像是也在聆聽這個埋葬了無數年的真相。
穆斯塔緩緩坐回石座,動作僵硬得像一具真正的骸骨。
“她沒有出手。”他說,“她什麼都沒做。她看著自己的信徒,看著自己親手建立的不落之城,被那個存在像撿一顆石子一樣撿走,扔進了地獄。”
“我跪在那裏,透過裂開的天空,看著她的臉消失在黑暗中。”
“那一刻我才明白,對她來說,我們什麼都不是。”
他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裂痕,那一絲裂痕像是潰堤的蟻穴。
瞬間衝垮了他維持了不知多少年的平靜。
“我們日復一日地跪拜,年復一年地祈禱。我們為她建起最高的神殿,獻上最珍貴的祭品。我們相信她會庇佑我們,相信她是我們的母親。”
“但母親不會看著自己的孩子被殺死而無動於衷。”
“母親不會。”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
沈雲依然沒有說話。
他想起自己見過的那些精靈。想起他們提到月神時眼中的虔誠。
想起他們跪在神殿裏時臉上的寧靜。
“你憑什麼覺得我能把她帶過來?”沈雲終於開口,聲音沒有起伏,“我隻是一個聖鬥士,連神級都不是。而她,是神,是十二主神。”
穆斯塔抬起頭,那雙灰白色的霧氣直直地對著沈雲。
“因為你身上有創世神的氣息。”
他的語氣篤定得不留一絲餘地:“我曾經見過創世神,我知道你是被祂選中的人。”
沈雲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有創世神的氣息?
他可沒接觸過……
莫非是那神秘的最終幻想?
可光憑這個,就讓他對付主神?
除了主神以外,還有一個破壞這個不落之都的神明……
這個傢夥是瘋子嗎?
“你信不過我說的話?”
穆斯塔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空洞的平靜,彷彿剛才那瞬間的崩潰從未發生過。
“我信。”
沈雲開口,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這個答案。
不過,他確實信。
雖然穆斯塔沒有拿出了什麼證據,而是因為那些絲線。
那些從他體內延伸出去,連線著七十三萬四千八百二十一份靈魂的絲線。
如果是以前的他,沒辦法判斷出這些絲線的作用。
現在他很真切地感受到,這些絲線是在不斷地給盡頭的什麼提供能量。
一個真正墮落的亡靈法師。
不會把自己的靈魂切成這麼多份去供養別人。
“但你讓我去殺一個神明,再抓一個主神,”沈雲說,“這跟讓我去送死沒有區別。”
穆斯塔的眼眶中,那兩團灰白色的霧氣微微顫動。
“我知道。”
他抬起手,指向那枚放在角落的黑色戒指。
“所以我把我最大的秘密留在那裏。”
沈雲認真觀察那枚戒指。
它很不起眼,像是用普通的黑曜石打磨而成,沒有任何裝飾,也沒有任何魔力波動。
“那是什麼?”
“一枚還沒成型的神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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