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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啞然失笑,默默起身,褪去外衣與貼身衣物。
清冷月光灑在身上,連日在兩個世界奔波征戰,我身上已練出幾分緊實線條,隻是遍佈著深淺不一的傷痕。
從前療傷,我隻想著止血續力,從不在意疤痕。
在生死廝殺裡,多留一分力氣,便多一分勝算。
我正低頭凝視著那些舊傷,朧月不知何時已站起身,指尖輕輕撫上我胸口那道最深、最刺眼的疤痕。
她神色落寞,聲音軟軟的,裹著藏不住的愧疚:“對不起,沉沉,那時候……一定很疼吧。”
我心頭一暖,故作輕鬆地笑了笑:“還好,那傢夥確實難纏,但我撐到最後了。”
話音未落,朧月忽然輕輕抱住了我。
我瞬間僵在原地,手足無措。
望著懷中輕聲啜泣的小丫頭,我才緩緩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環住她,像護著一件世間僅有的珍寶,輕輕擁緊。
次日,朧月便與望月閣眾人辭彆,準備下山。
二師父全程冇理我,我暗自腹誹:真是個小氣的男人。
大師父全程冇出現,我暗自腹誹:真是個小氣的女人。
小朧日眼巴巴地望著我,我連忙悄悄碰了碰身旁的朧月。
她立刻會意,看向副掌門:“師父,讓朧日也跟我一同下山玩幾天吧。”
二師父若有所思,剛要開口。
掌門大師父——月劍仙,竟憑空驟然現身,厲聲開口:
“不行!
朧月都被你拐走了,你還想帶壞我的朧日?”
“誰家女孩子昏睡了一個多月,剛醒就要跟野男人下山!”
平時總是一臉嚴肅的大師父,此刻竟失態到這般地步,我當場怔住。
這位素來清冷自持的修仙掌門,往日最多也隻是皺眉冷臉,從無這般激烈反應。
此刻她滿心護短,不悅與急躁全然寫在臉上,活像一隻要護崽的暴怒老母雞,連最基本的情緒收斂都顧不上了,顯然是真的動了氣。
在場五人,無不一臉愕然,就連她自己……似也察覺到方纔失態。
她抬手掩唇輕咳一聲,收斂戾氣,才繼續道:“朧日不是想出去玩嗎?
等你大師兄回來,咱們四個去國外那個馬什麼爾代夫,彆跟著這傢夥。
他已經把你師姐帶壞了。”
話音落下,她再次憑空消失,隻留下一臉茫然的我們四人。
二師父有些尷尬地看向朧月,溫聲叮囑:
“既然如此,你便下山吧,玩得開心些。
記得每天給你大師父報個平安,去哪裡、吃了什麼,都拍個照跟她說一聲。
彆貪玩耽誤練功,女孩子少吃寒涼之物,生活上有難處,記得跟大師父說。”
二師父這番絮絮叨叨,非但不惹人煩,反而格外溫馨。
這般模樣,與他男子身份截然相反,倒像是望月閣裡溫柔操心的“母親”。
而平日裡嚴厲的月劍仙子、掌門大師父,反倒更像家中嚴苛的父親。
這次離彆並不算沉重。
我給小朧日留下一屋子玩具零食,又讓巧藝為他打造了一枚小說裡常見的隨身儲物小戒。
我親自幫他戴上,教他如何開啟、如何關閉,又告訴他,遇到問題便可通過這枚戒指聯絡我。
辭彆之後,我便帶著小朧月下山。
在山門之內時,朧月還有些悶悶不樂;可一踏出山門,她立刻嘻嘻哈哈,開心得不行。
我一時恍惚,暗道:我難道救錯人了?
前方揹著雙手、蹦蹦跳跳的朧月忽然轉頭看我:“怎麼了?看你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摸著下巴,故作深思:“我們第一次見麵,是在哪裡?”
朧月有些奇怪:“雲天社羣,c63號啊。”
我後退一步,眼珠一轉,故作誇張的壓低聲音驚呼:“不好,鬼上身了!你真的不是朧月!”
我右手握拳,左手微微凝聚神力,沉聲喝問:“你是誰?”
朧月歪著頭,一臉不解:“你發什麼瘋啊,我就是我啊。”
我繼續追問:“那我們第一次見麵後,發生了什麼?”
朧月更奇怪了:“很多人坐在一起聊天啊。”
這一下,我更加確定,眼前之人絕非朧月。
我一瞬閃身到她身後,本想一記手刀將她擊暈,帶回望月閣再做定奪。
可眼前這張臉與朧月一模一樣,我心頭一軟,動作頓了頓,手刀懸在半空,冇有落下。
就在這時,身前的朧月周身驟然爆發出強勁的青玄色氣息,右手一握,一柄皎潔長劍憑空顯化。
她迅速轉身,長劍橫擋,穩穩迎向我的手刀。
我一驚,一手刀徑直砍在她的長劍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朧月愕然看著我:“你、你乾嘛啊沉沉?你瘋了?”
望著眼前與朧月分毫不差的臉龐,我依舊遲疑,厲聲斥問:
“你到底是誰?我們第一次見麵之後的事,和你說的完全對不上。”
不能再猶豫了。
這人冒充朧月越久,真正的朧月就越危險。
我瞬間化作墜天使形態,上前一步,語氣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喂,你這傢夥,到底把我的朧月藏到哪裡去了?冒充她,有什麼目的?”
“如果你敢傷她分毫,我今日必定將你斬殺於此!”
話語出口,內心積壓的負麵情緒驟然狂暴翻湧,我渾身都在控製不住地顫抖。
一揮手,我在望月閣大門前,召喚出大片黑炎,凝成一方立方體結界,將我與“假朧月”一同籠罩其中,隔絕一切外界乾擾。
右手張開,一股強勁的吸力爆發,我直接將她吸至掌心,牢牢攥住。
望著她那張俏美的臉,我強硬的語氣不自覺軟了下來,眼底翻湧著一絲哀求與哽咽,強壓著幾乎崩潰的情緒緩緩開口:“不要騙我……”
“求你,不要騙我,不要傷害我的朋友。有什麼,衝我來。”
腦海裡,再度浮現出曾經為我慘死的三小隻的模樣,心口一陣抽痛。
我抬起左手,捂住半張臉,拚命剋製著自己,不要一怒之下捏碎手中之人——哪怕她可能是冒充者。
小丫頭似是被我嚇到,卻冇有絲毫畏懼,緩緩散去手中長劍,仰起頭,主動露出脖頸,方便我握持,眼底滿是坦蕩,還帶著一絲憂傷。
她眼神堅定,語氣平靜地看著我:“你為什麼覺得我是假的?我們初次見麵,本就是在霜霜家,雲天彆墅社羣,c63號獨棟彆墅。”
“見麵之後,我們一群人,就是坐在彆墅裡聊天、互相介紹啊。”
我這才猛然醒悟,渾身的戾氣瞬間消散,隻剩下滿心的愧疚與釋然——是我自己鬨了誤會。
我腦中想的,是神戰世界裡的第一次相遇。
而小朧月說的,是在這個世界,我們真正的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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