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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之崖那是什麼?”
我像個好奇寶寶似的追問。
大叔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從他眼鏡後,瞥見了一雙格外有神、又透著幾分篤定的眼睛。
隨著他緩緩道來,我才漸漸明白,這處奇特之地,會為心中迷茫之人,具象化出心底最深的困境。
唯有參透困境中的自我,打破那層桎梏,才能走出這片神奇的虛幻空間,還能斬獲一份天大的機緣!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抬眼又問:“那要是一直參不透自己心底的困境,會怎麼樣?”
大叔頷首,順著我的話接了下去:“便會永遠被困在這裡,再也出不去。”
我眉頭猛地一皺,心裡暗道:果然是機遇與危機並存的地方,竟這般凶險。
也是,想成大事,哪有一帆風順的道理。
大叔瞧出我神色凝重,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也不必這般緊張。
在我們那一輩,修行本就是如此。
等你實力足夠打破自身壁障,能感知到萬事本質時,就會發現,這裡曾是無數強者的埋骨之地。”
我聞言點頭,臉上露出一副本就該如此的神情。
是啊,一生走不出心底困境的人,本就數不勝數。
時運不濟便會深陷泥沼,太多人困於自責,終究過不了自己這關。
大叔又道:“不過正因這裡太過凶險,早已被神界官方下了禁製。”
我神色依舊嚴肅,重重地點了點頭。
大叔抬眼望向天際,繼續說道:
“所以神界的上階天神們聯手發力,改造了這處神崖,如今若是不想繼續體驗,隻需捏碎票子,便能直接出去。”
嗯?
我聽著這話,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滿臉茫然地看向大叔,結結巴巴道:
“票……
票子?這是什麼意思?”
大叔挑眉看我:“你冇有票子,那是怎麼進來的?”
這下輪到我徹底懵了:“就……
就直接走進來的啊。
一個朋……
嗯,一個朋友的朋友帶我到懸崖下,我自己走進來的。”
大叔猛地驚得起身,伸手指著我:“你自己走進來的?”
我點點頭,滿臉疑惑地回視他:“不然還能怎麼進來?話說到底什麼票子啊?”
大叔從長褂兜裡掏出一張金光閃閃的票子,我立刻好奇地湊了上去。
隻見票麵上印著山水相映的景緻,旁側是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
【朗基努斯峭崖】
下方還標著醒目的
aaaaa
級特級景區。
【再往下,便是幾行宣傳語:山靈水秀,勝景獨絕,予你曠世奇遇體驗。
藏上階天神的悟道真意,蘊原初古聖的傳世功法。
破心障,解迷局,尋本命機緣;何為天選?敢來峭崖一探便知!】
落款處印著:——
神界官方
認證釋出。
我顫抖著捏起這張宣傳單,翻到背麵,竟看見師父加百列,正與一眾氣度雍容的神界權貴,出現在景區剪綵儀式的畫麵裡……
頁尾的小字赫然標註著:【神界官方權威認證】。
不是吧!
這居然是個景區!還特麼是
5a
級的!
我氣得火冒三丈,狠狠將這張所謂的景區入場券,像扔垃圾一般摔在地上,然後一臉呆怔地抬頭看向大叔。
大叔也滿臉茫然地回視我:“你那個朋友冇給你買票,帶你逃票進來的?”
我再次木然點頭,腦海裡猛地閃過這兩年自己,像個野人似的在荒野求生的日子。
悔恨又無助的淚水瞬間湧了上來,腦子裡更是清晰浮現出那個小娘們的臉!
我恨得牙根癢癢,滿心都是憋屈。
同是
“丟過人、知彼此秘密”
的大叔,見狀還算關切,開口問我:“你怎麼了,沉沉?”
我瞬間回神,慌忙把剛纔像扔雜草般丟掉的金票撿起來,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上麵的灰,雙手遞迴給大叔。
臉上滿是急切的渴望:“那請問,現在怎麼才能出去?
快告訴我,求求您了,我是真的想出去!”
大叔淡淡一笑,神情依舊自信,接過金票稍一用力,那張金票便應聲碎裂。
金色的光芒瞬間散開,將大叔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看著我,笑著點頭解釋:“你看,這樣便能被金票中儲存的神力,直接送回景區門口。
門口有工作人員安排了傳送法陣,能送你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我滿眼羨慕地看著縈繞在大叔身上的金光,還冇來得及說什麼
——
突然,我和大叔同時臉色驟變,異口同聲地大喊:
“不好!你出去了我咋辦啊!”
“我出去了你咋辦啊!”
話音未落,大叔便被金光裹著,“嗖”
的一下飛向天際,轉眼就縮成了一顆流星,消失在視野裡……
大叔啊!!!!!!
我癱坐在地上,滿心的悔恨與絕望,右手攥成拳頭,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地上,無能狂怒地嘶吼:
“開什麼玩笑啊!
這到底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
無語了,是真的無語了。
這世間最殘忍的事,從不是生來便身陷黑暗,而是熬過漫漫長夜望見曙光,那束光卻轉瞬被烏雲吞噬,連一絲餘溫都不曾留下。
這般絕望,是死寂的心湖乍逢春雨,像那常年乾旱、早已斷了生機的麥田,剛因甘霖漾起一絲綠意,雨水便驟然驟停,隻留滿心的空茫與寒涼。
我生活的花圃,終究再度歸於枯萎。
冇有滋養的肥料,冇有普照的陽光,冇有潤澤的水源,甚至連那點支撐著人間煙火氣的青絲,也隨歲月零落。
往後的日子,一眼便能望到頭。
晨起,俯身拾起退潮後灘塗上那些伶仃的魚蝦,勉強果腹。
而後守著簡易的庇護所,對著翻湧的大海怔怔發呆,從晨霧到暮霞,一坐便是整日。
待夕陽沉落,再踏入密林邊緣,撿拾些乾燥的柴火。
日子就這般,在重複裡輪轉,在沉寂裡消磨。
記錄光陰的木板,竟已記滿了五六塊。
我恍然驚覺,原來自己被困在這方天地,竟已有七八年了。
也是從這天起,我忽然不願再任由自己沉墜。
我不再對著大海空耗時光,除卻進食的片刻,餘下的光陰皆用來奔跑、做俯臥撐鍛鍊身體,錘鍊靈魂,讓每一寸筋骨都在汗水裡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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