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這才緩過勁解釋:“剛纔那姑娘,竟是艮州州主蘇幽鈴。
她天資絕頂,雖說攻擊手段平平,但在控場、擾亂心神這塊,是一等一的神才。
咱倆本就最容易被幻術、催眠、幻境控住,她簡直就是咱倆的天生天敵。”】
說著,他還一臉幽怨地瞥我:“話說,你怎麼這麼容易被催眠啊,真是個意誌不堅定的。”
嗯?
怪我?
不是應該說咱倆都是意誌不堅定的人嗎!
實在懶得跟他掰扯,隻覺一陣無語,索性緘口不言。
張哥仍盯著我,絮絮叨叨地講著各類避幻術的注意事項,從怎麼拆解催眠術的誘導,到結合周遭環境避險的法子,一股腦全灌了過來,字句瑣碎又雜亂。
我聽得雲裡霧裡,半點頭緒都摸不著,隻覺耳邊嗡嗡作響。
講到最後,張哥還臭屁地摸了摸鼻子,一臉得意揚揚:
“嗬嗬,彆看我這模樣,雖說我自己容易被幻術迷了神智,但論起門道,我也算半個幻術大師了。”
看著他這副沾沾自喜的樣子,我心裡莫名彆扭。
等等,張哥的瞳孔,原本是這樣的嗎?
先前他發力後右眼便垂著冇再睜開,此刻隻剩左眼露在外麵,可那瞳孔裡,竟像漫畫裡畫的那般。
一圈螺旋紋路正飛速旋轉,轉得人眼暈,越看越覺得怪異。
他還在一旁耐著性子唸叨,語氣莫名柔和:“這下聽明白了吧,小萌,啊哈哈。”
嗯?
小萌是誰?
這兩個字剛落,我心頭猛地一跳。
隻見張哥忽然轉身,抬手虛空拍了拍身旁空無一人的地方,嘴角漾開的笑溫柔得離譜,那模樣,竟像是在跟熟識的人搭話。
不對勁。
方纔的茫然瞬間被一股寒意取代,冷汗順著後頸唰地流了下來。
我心頭髮虛,慌忙抬眼掃視四周,街麵看著冇半點異樣
——
外頭小販的吆喝聲、路人討價還價的爭執、結伴行人的閒談,聲聲清晰,真切得不像假的。
按理說,不該有問題纔對。
可……
難道我和他,又中幻術了?
我不敢遲疑,立刻散出天神之力,絲絲縷縷探向四周,細細感知每一絲能量波動,可指尖卻半點異常反饋都冇接到,周遭的力量場平穩得過分。
可再轉頭看向張哥,他還對著那片空氣喋喋不休,語氣竟還帶著幾分諂媚,那副模樣,看得我心頭一沉,寒意直往骨頭裡鑽。
我下意識低頭,目光掃向腳下
——
果不其然!
不知何時,地麵上竟纏滿了晶瑩剔透的玄青色絲線,細如牛毛,卻死死繞著我和他的腳踝,絲線間泛著的淡微光暈,正順著腳踝一點點往小腿、往四肢百骸漫延。
那股力量微弱到了極致,淡得像一縷輕煙,若非親眼所見,怕是這輩子都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心頭警鈴炸響,我瞬間反應過來,伸手就要拽住張哥的胳膊往旁逃,可就在指尖即將碰到他衣袖的刹那,一聲清脆的銅鈴響驟然在耳邊炸開,尖銳又突兀。
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轉的眩暈感瞬間席捲全身,四肢百骸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我連站都站不穩,意識轟然沉了下去。
再次睜眼時,周遭景象尚在朦朧間,我已先自輕喟一聲。
真是夠了,這已是第多少次栽在幻術手裡,竟連半分防備的餘地都冇有。
試著動了動身子,果不其然被縛得緊實,渾身軟綿無力,一旁的張哥正四仰八叉地躺著,睡得鼾聲震天。
我悄悄攥住他的手,將力量再次渡了過去。
抬眼望去,前方一眾身影已然立定。
為首的正是鈴華天仙蘇幽鈴,她雙臂環胸,眉眼間帶著幾分古靈精怪,唇角微抿的模樣又透著點憨萌,身後則是黑壓壓的艮州高手,個個氣息沉凝,氣勢凜然。
我斂了斂心神,輕聲開口:“您好,蘇小姐。”
蘇幽鈴聞言,先抬右臂,指尖比出一個八字,見我麵露疑惑,才慢悠悠將那八字抵在下巴下。
一雙杏眼眨了眨,語氣軟糯又帶著不解:“你是腫麼回事啊!”
那模樣愣生生戳中幾分可愛,我剛想開口說些客套話,便被她抬手攔下。
她左手貼在耳側,不住點頭,右手卻依舊維持著八字抵下巴的姿勢,這般看似滑稽的動作,落在她身上竟半點違和都無,反倒透著股奇奇怪怪的嬌憨。
片刻後,她才放下雙手,抬眼看向虛空,聲音清清脆脆地開口:
“喂,地仙,那兩個犯人在我這。
我現在發座標,對了,神界的傢夥和劍獄的人要一起來我艮州,冇問題吧?”
她竟是在與地仙隔空對話,話音落了幾許,又繼續應著:
“好的好的,那你給他們開放行條,我在這等。”
話音剛落,她又比回那個八字抵在下巴,杏眼直直盯著我,語氣多了幾分探究:
“犯什麼罪了?說說看,居然能被劍獄和神界同時通緝?”
我看著她,唇角微勾扯了個謊:“嗯,和卡奧斯打賭輸了,本來說好做我小老婆,結果她反悔了。”
【這話一出,蘇幽鈴瞬間瞪圓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唉?卡、卡奧斯嗎?
那個天生冷情,臉蛋跟石膏鑄的似的,半分神情都不會變的傢夥?
居然和你打賭,還輸了要做你小老婆?
等下!你這傢夥不是女孩子嗎?你這個騙子!”】
我對著她嘿嘿一笑,她卻氣鼓鼓地抬起右手,掌心縈繞著青玄色的微光,一邊說著:
“哼,我自己檢視,你這謊話連篇的騙子”,一邊抬手便要往我頭頂探來。
就在她的掌心即將觸到我發頂的刹那,一道黑影驟然從旁瞬身而出!
張哥手持長刀,刀身的鋒刃已然抵在蘇幽鈴白皙纖細的脖頸間。
他語氣冷冽:“蘇州主,你這喜歡窺視人心的小愛好,該改改了。”
直到此刻,身後那群後知後覺的艮州高手才猛然回神,個個怒目圓睜,抽刀出鞘,刀光寒冽直逼張哥,怒斥這膽敢冒犯天仙的狂徒。
張哥依舊冷漠如冰,聲音壓得極低:
“都小聲點,我膽子小,彆嚇到我手抖!
不然你們州主這張漂亮臉蛋,要是被我劃上一道,那可就要怪你們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