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封魔大陣固然可憐,徹底斷絕了以後再次進入冥虛大陸的機會,可那些英雄本就是用光了命數,無法進入冥虛大陸的人,你還可憐他們幹什麼?”
安涼涼扯著嘴角,有些嫌棄地看鹿小路,“世界上那麼多無法再次進入冥虛大陸的人,你怎麼不去心疼他們?反而因為無法進入冥虛大陸的人去了封魔大陣,你就開始心疼,這樣真的好嗎?”
鹿小路尷尬地笑,小聲說:“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我總歸是有些不忍。”
“他們原本確實無法再次進入冥虛大陸,可好歹還有一絲機會,哪天自己的家人為他們求來續命師的召喚,他們還是能再次進入冥虛大陸的。”
“去了封魔大陣後,就算是我也無法將他們重新召喚回冥虛大陸,他們的最後一絲機會徹底斷了,我就會覺得有些不忍心。”
安涼涼哼哼聲,慢條斯理地說:“所以我說你是爛好人嘛,那些人原本就不能進入冥虛大陸,要是他們的家人能幫他們求來續命師的召喚,早就求來的,哪至於等那麼久?”
“更何況去了封魔大陣,上頭給他們無盡榮耀,對他們來說那份榮耀能徹底改變他們的生活,能讓他們的家人過上好日子,而他們損失什麼了?隻是損失一個回到‘再也回不去的大陸’的機會而已。”
“這對那些人來說,可以算是一點損失都沒有,然後平白得到了許多封賞,你都不知道去封魔大陣的機會有多難得,在選拔的那邊,去封魔大陣的名額堪比……算了,和你說了也沒用,說了你也聽不懂。”
“啊?”
鹿小路嘴角扯著,緊忙看安涼涼,“你咋還不願意和我說了呢?我在聽啊,能聽懂啊,我識字的,能聽懂你說什麼的。”
“可我懶得和你說了,你這麼多愁善感,我都要懷疑你提前更年期了,懂嗎?”
安涼涼白著鹿小路,眼神好似在說鹿小路很菜一樣。
某隻小鹿剛剛還特別感動,覺得她是築起心牆,而安涼涼是會打破她心牆,也要把她帶到外麵世界的人,可現在,某隻小鹿決定收回剛剛的感動。
安涼涼纔不是把她帶到外麵世界的人呢,她是生拉硬拽,把她拖到外麵世界然後嘲笑她的人!
“我還是要自己待一會兒!”
鹿小路抿著唇,小臉僵著,悶悶地說:“我多愁善感怎麼了?說明我是善良的好孩子,總比你這個隻知道天天數錢的冷漠女人要好。”
安涼涼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我能天天數錢,說明我有錢,有的人也想天天數錢,可他們沒錢可數,你懂嗎?”
“不想懂,我隻想自己待著,不和你玩。”
鹿小路哼哼著,轉過身,感覺自己想安涼涼想了九個多月,全都白想了。
她現在很想將之前的自己拉出來揍一頓,順便跟自己說安涼涼就是個冷漠無情的女人,不值得她思念。
“不和我玩就不和我玩,反正我也不想和你玩了,我要去當苦逼的孩子,繼續苦兮兮地拯救大陸。”
“哦?你也不和我玩了?”安涼涼眉梢挑起,堂堂商盟副盟主,一點不覺得自己和鹿小路的對話像是小朋友打嘴仗,反而樂在其中,“你不和我玩,我就讓我老公也不和你老公玩,到時候我卷金幣跑路,讓我老公也帶著兄弟們跑路,看你們兩個光桿司令怎麼辦。”
“誰說我倆會是光桿司令了?我還有那麼多朋友呢,眾神幫的兄弟也不是黑哥說帶走就能帶走的,我們也是有人緣的,好不?”
鹿小路哼哼著,開始反駁安涼涼。
等時隙淵、老黑趕到的時候,她們倆各自坐在沙發的一頭,誰也不挨著誰,誰也不看誰,一副相看兩生厭的模樣。
老黑驚覺大事不妙,不太敢說話,隻敢可憐巴巴地看安涼涼,好似在說‘娘子,不是我惹你生氣的,你看好目標再發火,別殃及池魚啊’。
時隙淵膽子倒是大一些,他走到鹿小路和安涼涼麵前,輕聲問:“這是怎麼了,吵架了?”
換成以前,時隙淵要是敢當著安涼涼和鹿小路的麵說這種話,兩個小姐妹絕對跳起來一起指責他。
可今天,鹿小路隻是抿著小嘴扭過頭,一副生氣的小模樣,“你問她,她嫌我是爛好人,要不跟我玩。”
安涼涼呲著牙,毫不示弱地說:“你本來就是爛好人,覺得拯救大陸辛苦,那就不救,反正要死咱們也是最後死的那一批,怕什麼?”
“可你一邊喊辛苦,一邊苦兮兮地拯救大陸,捨不得無名英雄去封魔大陣,又捨不得七七自爆保護大陸,你這也捨不得,那也捨不得,當自己是神仙嗎?想著自己能擺平一切,誰都不用付出?那可能嗎?”
“怎麼就不可能?”鹿小路扭過頭,盯著安涼涼說:“冥虛大陸本來就是充滿奇蹟的地方,萬一真的就能誰也不用付出,然後擺平一切呢?”
“想得美。”
安涼涼:“沒事的時候去看看動畫片吧,小孩子都不會像你那麼想了,小孩子都知道要想得到什麼,就需要付出什麼,你咋還這麼天真?”
這話,一下子把鹿小路弄沉默了。
她默默地看安涼涼,好似受傷一樣,一句話不說。
時隙淵緊忙走到她麵前,伸手輕輕拍著她肩膀。
老黑也急忙走到安涼涼麵前,壓低聲音說:“娘子,你的話有點太重了。”
“重才對呢,不說得重一點,某隻小鹿永遠覺得自己能擺平一切。”
安涼涼:“我們都是大人了,是扛起整個家的人,不能因為自己被某個戰神保護得很好,就覺得一切都能如自己願,更不能是個大人了,還是小孩子想法,總天真的想要保全一切,世界上哪有那樣的兩全法?”
“要是真有,你能痛苦成這樣?能天天覺得七七付出得多,想帶他多玩一玩嗎?”
說完,安涼涼站起身,拉著老黑往外走,沒再等鹿小路說什麼。
鹿小路眼簾垂下,被安涼涼丟下的她像個無助的孩子,那一刻,落寞從她身上湧現。
時隙淵立刻坐在鹿小路身旁,將她抱進自己懷裏,企圖用擁抱安慰鹿小路。
鹿小路搖搖頭,聲音低啞,“涼涼說得沒錯,我確實是個爛好人。”
“我希望世界和平,希望大陸和平,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
“我希望每個人都能吃飽穿暖,希望他們每日憂愁的是早餐吃什麼、晚飯吃什麼,而不是能不能活到明天,我……想得太天真。”
“夫人,這不是天真,是你本性善良,你不用那麼貶低自己。”
時隙淵急忙開口安慰。
鹿小路卻搖搖頭,低聲說:“那些話,涼涼應該想說很久了。”
“她不是嫌棄我,而是不想我再這樣內耗下去,她想我過得灑脫一點,哪怕是背叛眾神、背叛整個大陸,她也希望我開心。”
“我現在過得不開心,每天都想很多,往自己身上壓了很多責任,涼涼看見了會心疼,可她又沒辦法勸我,隻能攢了一肚子話,等到忍不下去的時候才會和我說。”
“她在心疼我,她看到我不開心,她也會不開心,她想勸我。”
眼簾垂下,藏住眼底的各種情緒。
鹿小路抿著唇,知道安涼涼是在心疼她,希望她走出現在的內耗,可真的能走出來嗎?
如果她是一個很自私的人就好了,大可以守著眾神幫和商盟過自己的悠閑日子,每年都讓無名英雄加固封印就好。
即使封魔大陣的使用時間會越來越短,可他們世界每年新生的嬰兒永遠會比封魔大陣消耗的要多。
如果她是個狠心的人,大可以用封魔大陣維持現在的和平,再怎麼樣也輪不到她以身獻陣,以她的身份和地位,她不但能保證自己一世榮華,也能保證自己的孩子有享不盡的富貴,可她終究不是那樣自私的人,她做不到看著更多的無名英雄如飛蛾般撲入封魔大陣,她不希望消耗大家的生命,維持自己的富貴享樂。
“夫人,別說了,不要將過錯怪在自己身上。”
時隙淵眼底劃著心疼,說道:“你沒什麼錯,你隻是希望以最小的代價,換到最大的圓滿,這不是錯。”
“沒人會說極力保護大家的你是錯的,況且你真的沒做錯什麼,你隻是給自己的責任太多,壓力太多,不止安涼涼看見會心疼,我們看見也會心疼。”
“嗯……我知道了。”
鹿小路垂著眼簾,小聲說:“我會改一改自己的心態,我應該學會取捨了。”
她不能一直這樣優柔寡斷,想要保護所有人的心沒有錯,但她真的不是小孩子了,該學會取捨和付出代價。
“我自己待一會兒,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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