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
時隙淵淡淡的道:“隻要她們對我夫人好,我就不會計較過去的事。”
馬車外,初一微微一愣,抬頭看向馬車。
馬車安安靜靜的,窗簾都未曾拉起,初一伸著脖子等了好一會兒,沒聽到時隙淵再開口,他立刻恭恭敬敬地應下,眼睛裏卻藏滿驚訝。
一路從小鎮走到皇城,初一幾人一直陪侍在時隙淵左右,他自然是親眼看到時隙淵有多在乎鹿小路,也看到鹿小路對時隙淵有多好,可……鹿小路到底是山村婦人,就算有幸和時隙淵在一起,也難登王妃之位。
請人回去的路上,初一一口一個‘王妃’稱呼著,一半是看在時隙淵的麵子上,一半是為了哄時隙淵回去,畢竟他們剛接觸時隙淵,不知道時隙淵是什麼性格,萬一得罪了鹿小路,時隙淵生氣再不跟他們回去,那他們可就為難了。
所以這一路,初一等人對鹿小路表現得很尊敬,但心裏到底有多少尊重,卻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如今馬上要到王府,初一想的是回去終於可以和老王妃交代了,他多年使命完成,再也不用東南西北地跑著尋找時隙淵,總算是能安穩下來,在皇城陪陪自己的親人和妻子了。
在初一心中,他甚至沒把鹿小路當回事,一個山村的小婦人而已,等回去後若時隙淵念舊情,那給個側妃的位置便好,若時隙淵沒那麼喜歡鹿小路,給個通房妾室的名分也沒人會說什麼。
鹿小路的地位在初一心中太低了,和千寶三個血脈高貴的小王子完全比不了,在初一幾人心目中,千寶幾人的地位比鹿小路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可此時聽到時隙淵專門交代的這一句話,初一立刻明白時隙淵是怎麼想的了。
看來他們這位王爺很念舊情,這樣看的話鹿小路至少會是側妃,那他就應該更尊重鹿小路一些才對。
初一心裏想法很多,臉上卻一點沒敢表現出來,隻是當馬車停在王府門口的時候,初一迎接完時隙淵,又恭恭敬敬地將鹿小路接下來。
“王爺……”
“王爺,真的是您!真的是您回來了!”
頭髮微白的管家站在門口,看到時隙淵那一刻,眼淚就流了出來。
他跪在地上,對著時隙淵磕頭,“王爺,這些年您辛苦了,您真的……真的和我們老王爺年輕時候一模一樣,老王爺離世的時候就是您這麼大,和現在的您真的是一模一樣……”
管家拿著袖子,擦著自己眼淚,眼淚卻怎麼也擦不幹。
身旁的小童緊忙扶著管家,低聲提醒,“咱們王妃還在裏麵等著呢,陛下也在呢,快將王爺和小王子請進去啊。”
“對……對,老王妃還在等著呢,陛下也在呢。”
管家站起身,擦著眼淚,一邊在前麵領路一邊說:“王爺,不是咱們王妃不出來迎接您,實在是她的身子吹不了一點風。”
“陛下也來了,一早就來等著您了,陛下要是見到您一定會很高興的。”
“嗯。”時隙淵淡淡點頭,走路的速度卻不太快。
鹿小路和千寶在旁邊扶著他,管家早從初一的傳信裡知道了時隙淵的情況,此時看到時隙淵緩緩走路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偷偷地抹眼淚。
“王爺,您回來就好,回來比什麼都好。”
“那一家子人對您不好,咱們讓陛下給您做主!這次陛下來,也將禦醫帶來了,待會兒就讓禦醫給您瞧瞧身體。”
“陛下早就想派禦醫去接您,可怕您會有負擔,隻敢在皇城這邊等著,您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管家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是看到離家多年的孩子一樣,恨不得將攢了許多年的話都說出來。
時隙淵表情一直很淡,沒太多情緒,似乎這一切都和他沒關係一樣。
鹿小路一邊在心裏感嘆時某人的演技,一邊轉過頭附和管家,“您就是這座王府的管家吧?不知道該怎麼稱呼?”
“您直接喚我管家就行,名字不敢讓夫人費心記下。”管家笑著和鹿小路說,表情很和藹,聲音也很客氣,隻是稱呼上隻叫了鹿小路‘夫人’,並沒有像初一幾人那樣稱呼鹿小路為王妃。
初一跟在後麵,聽見管家的稱呼,有心想要提醒一句,可時隙淵和鹿小路就在旁邊,他不敢多說話,隻能偷偷地看管家一眼。
這一眼,管家自然看不懂,他也沒看初一,管家的注意力都在時隙淵身上,就像是丟失主心骨的人終於看到能做主的人一樣,他看時隙淵的眼神全是崇拜和思念。
初一輕輕嘆息,決定等會兒時隙淵、鹿小路見王妃的時候,他再悄悄提醒點,時隙淵有多在乎鹿小路。
說話間,幾人終於走到正廳。
人還沒到正廳,就聽到前方傳來聲音。
“來了來了,王爺終於回來了。”
“老王妃,您小心點,您不能出去,不能吹風啊!”
“陛下,您快攔著點我們王妃,禦醫說了,我們王妃的身子一點風都吹不得,您攔著點我們王妃啊。”
“母後請再等等,哥哥馬上就回來了,您都等了這麼久,不要急於這一時了,可好?”
“母後請再稍等片刻,哥哥馬上就進來了,您這時候千萬要保重身體,您可不能倒下,哥哥會擔心的。”
……
有些吵鬧的聲音,鹿小路卻聽得很真切。
她眉梢忍不住揚了下,眼底劃過一絲驚訝。
前麵那幾句話聽起來像是奴僕在勸老王妃,可後麵那兩句‘母後’是誰說的?
她們設定的時候可沒給王府留隱患,她甚至怕老王妃規矩多、婆媳相處得不愉快,把老王妃的身體都設定成即將離世的狀態,這王府裡應該沒人會稱呼老王妃為‘母後’才對。
“陛下,老王妃,王爺他回來了!”
激動的聲音拉回鹿小路思緒。
他們走到正廳,第一眼便看到一個明黃色的身影,那身影在看到時隙淵的時候立刻站起來,有些蒼老的臉上蓄滿淚水。
緊接著,一道柔弱不能自理的身影撲了出來,被身旁的侍女緊忙扶住。
她顧不上自己走幾步路就會倒下的虛弱身體,直直走到時隙淵麵前,一把捧住時隙淵的臉,“像……真的太像了,簡直是一模一樣……”
“孩子,我的孩子……哈哈哈哈……你終於回來了,娘終於等到你了……”
一口血,順著老王妃的嘴角溢位,她慌亂地擦著嘴角血跡,看向時隙淵的目光滿是笑,眼睛裏卻全是眼淚。
身旁的侍女緊忙扶著老王妃,熟練地往她嘴裏塞藥丸,“王妃您冷靜點,禦醫說了您不能激動,求求您了,為了咱們王爺,您可要好好保重身體啊。”
“好……我保重身體,我一定保重身體,我兒回來了,我兒真的回來了……”
老王妃眼淚大顆大顆地掉,唇角卻血跡染紅,她含著葯,不能再開口說話,眼睛卻死死盯著時隙淵,一秒都捨不得離開。
那道明黃色的身影也站了起來,快步走到時隙淵麵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時隙淵,許久才說:“孩子,你和你父親長得一模一樣。”
“這些年辛苦你了,是朕沒照顧好你,害你流落民間這麼久,朕一定好好補償你。”
時隙淵平靜地站著,鹿小路怕他不肯接戲,偷偷地用手掐了下時隙淵衣角。
“多謝……皇叔。”時隙淵勾了下,眼睛裏是對鹿小路的滿滿寵溺。
他家夫人竟然不信他。
他好歹和她經歷那麼多,她竟然不信他的演技,以為他壓不下身份,放不下態度嗎?
時大戰神眼底劃過無奈的寵溺,抬眸的一瞬間,臉上表情立刻發生變化。
他好似很不安一般,舔了下唇角,問道:“請問……我真的是你們走失的孩子嗎?”
“我以前應該是受過傷,一點記憶也沒有,這段時間初一也幫我請了大夫,可我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我不知道自己身份,若你們認錯人的話……”
“不會的,孩子,不可能認錯人。”
“你就是我們家走失的孩子,你和你父親長得一模一樣,而且你的孩子那雙赤瞳也是咱們的血脈標誌。”
“你叫斑貊,是我斑瑟城親弟弟的孩子,你和你父親真的一模一樣,世界上不可能有那麼巧的事,不可能有兩個陌生人長得如此相像,何況你的血脈也是赤瞳,赤瞳是咱們皇族的標誌血脈,他們不是妖怪,是尊貴的血脈傳承人。”
斑瑟城大力搖頭,看著時隙淵的眼神充滿複雜。
一旁,老王妃大力地吸著氣,似乎很想說話,可口裏含著救命藥丸,她不好開口,就隻能大力地呼吸著。
時隙淵轉眸看她的時候,她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流。
“那這位……就是我的生母,是嗎?”時隙淵看著老王妃,像是不敢相認一樣,低聲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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