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小路不管二嫂是否同意,拉著她就往衙門走。
二嫂當然不會去,二哥和大哥也不會允許她們真的把事情鬧大。
一直不說話的二哥攔住鹿小路,沉聲說:“老三媳婦,你幹什麼?這可是你二嫂。”
“不是了。”
鹿小路搖頭,淡淡地說:“我們已經分家了,我夫君又是撿來的,和你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我們如今隻能算是認識的陌生人。”
二哥皺著眉,用不認同的目光看鹿小路,“什麼分家不分家的?就算時隙淵是撿來的,也跟我們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我們的關係早勝過一般人。”
“更何況養恩還比生恩重,這一家人的關係豈是你們說斷就斷的?”
圍觀的人原本有些信鹿小路的話,特別是看見二嫂的表情,他們更相信鹿小路說的是事實,可二哥的話一出,周圍人又覺得二哥說得對。
“既然是撿來的孩子,那就更應該付出一些了,要是沒有你們婆婆,你夫君能活到現在嗎?”
“對啊,這位小娘子,我知道你心裏不滿,可這到底是你們的家事,鬧一鬧也就差不多了,沒必要報官啊。”
“你大哥可是讀書人,要是報官的話,鬧得不好是會影響他前途的。”
鹿小路抬眸,看向自詡身份高貴,都不屑跟她說話的大哥,唇角勾起來,笑著說:“是啊,大哥是讀書人,辛辛苦苦讀了十幾年,總算成為童生,再讀個十幾年,就能成為秀才了。”
“若是我們一直供著大哥,大哥到老的那天沒準也能考上一些吧。”
“鹿小路!你閉嘴,你這是在瞧不起我?”大哥臉色漲紅,特別是提到自己十幾年才考了個童生,臉紅得嚇人。
“什麼?讀了十幾年才考個童生嗎?童生那麼難考?”
“不清楚啊,聽說要通過院試裡的縣、府兩級考試,才能成為童生,應該挺難的吧?”
“我聽說沒有考取功名的都是童生,童生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呢?”
鹿小路眼簾垂下,在心裏默默地想,童生大概相當於現在的高中學歷,真的很厲害嗎?
這她很難評,畢竟時代不一樣,這個幻境的時代不是家家戶戶都能供得起讀書人,教學條件自然也沒現實世界好,能考上童生應該也需要付出一些努力,可大哥讀了十幾年才考到童生,這樣的天賦真的讓鹿小路很難評。
“老三媳婦,娘臥病在床半個月,我們一直和你強調這件事,你卻絲毫不關心,從開始到現在沒問過娘一句,你的心到底是怎麼長的?怎麼能不孝順成這個樣子?”
大哥怒目瞪著鹿小路,被鹿小路當眾落了麵子,自然是要找回來的,於是開口便是‘不孝’這樣的話,恨不得用孝順這個名頭將鹿小路壓死。
“我不孝順嗎?”
鹿小路扯扯嘴角,像是受盡委屈的小媳婦,小聲說:“我可能是真的不孝順吧,才會任由婆婆對我非打即罵,才會將家裏活計全部包攬,吃最少的飯,乾最多的活,在家裏一點話語權也沒有,所以夫君受傷後我連點吃藥的錢都從婆婆手裏要不到。”
“大哥,你就算說我不孝也沒關係,我是否孝順自在人心,咱們村子裏的人不少,凡是認識我、認識婆婆,知道咱們家的人,都知道我是否孝順,我不和你爭辯,你畢竟是讀書人,這樣當眾爭辯的事在你眼裏應該是丟身份的。”
“我們還是去見縣太爺吧,我相信縣太爺能為我證明,我一個已經分家出來的兒媳婦,該怎樣孝順前婆婆?特別是我夫君和婆婆一點血緣關係也沒有,當時分家的時候村長已經將我夫君這些年的養育之恩算進去了,如今我們沒關係,又沒血緣關係,我還應該怎樣‘孝順’曾經的婆婆呢?”
大哥皺著眉,怒目盯著鹿小路,“你一口一個前婆婆,這是多恨不得和我們劃清界限?”
“我們好歹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沒有血緣關係也有親情在,你這女人果然翻臉不認人,怪不得別人常說女人最是無情,就你這樣的婦人,別人對你再好又有什麼用?”
“咦?這不是老時家的嗎?”
小院外,忽然傳來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村長大兒子從門口走了進來,看到大哥、二哥和二嫂將鹿小路堵在院子裏,村長大兒子眼神立刻就沉了。
“你們都分家了,還跑到時隙淵家裏鬧幹什麼?趕緊離開,別在這裏耽誤人家生活。”
“呦,這不是村長家的大郎嗎?”二嫂臉色白了下,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村長大兒子,她剛剛還汙衊鹿小路和村長有染,如今人家兒子就來了,她心裏多少有點忐忑。
可家裏情況真的很窘迫,鎮上的房租還有兩個月就到期了,倒是不急著交,可她們的日常花銷卻是不夠了,往常她們回家,婆婆都會補貼她們,這次回去婆婆非但一點補貼都拿不出來,甚至還開口找她們要看病的銀子。
她們哪裏有錢給婆婆看病?她們的日常花銷都需要婆婆接濟呢,她們早就習慣了讓婆婆補貼的日子,平時花錢雖不是大手大腳,卻也沒那麼節省,以往的銀子根本沒存下,現在根本拿不出銀子給婆婆看病。
婆婆把她大罵一頓,說她是不知節省的白眼狼,和鹿小路一樣隻知道吃家裏的、喝家裏的,還說她一點用也沒有,這些年也沒給老二生個一男半女,早知道應該早點讓老二把她休了。
二嫂當時都氣哭了,指著二哥說他不能生,是他們家作孽了,大郎和二郎才會都生不了,要是她和大嫂不能生,婆婆豈會將她們留到現在?
這話一出,原本沒那麼嚴重的婆婆直接氣得仰倒在榻,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二哥見狀和二嫂吵了一架,三天纔好,然後幾人一合計,決定來鎮上找鹿小路,讓她把銀子交出來,反正鎮上認識鹿小路的人沒幾個,大家不明真相,肯定是他們說什麼,別人就信什麼。
到時候圍觀的人多了,鹿小路就算不想交錢,迫於輿論也會給出一部分,她們也沒打算多要,哪怕隻要到一半銀子也能夠活。
誰知她們找到這裏後,鹿小路竟然不像平時那樣軟弱無能、不懂反抗,二嫂非但沒從鹿小路這裏要到銀子,還被眾人指指點點,如今更是趕上了村長大兒子過來。
二嫂眼睛眯起來,家裏的情況已經容不得她們另尋辦法了,若是今天再不能從鹿小路手裏要到銀子,過不了三天家裏就會斷糧,為了不餓肚子,二嫂顧不上其他,指著村長大兒子說:“大郎哥,你怎麼會突然來這裏,該不是擔心鹿小路,過來看看人家的情況吧?”
“人家可是有夫君的,雖說她夫君癱在床上動不了,可到底是個男人,你天天跑到鹿小路這裏是想幹什麼啊?”
這話說得很有歧義,特意拉長的聲音故意引人往歪處想。
村長大兒子皺著眉,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他隻道:“快要秋收了,我爹讓我過來和時隙淵說一聲,這段時間我們會忙成秋收,等收完地第一時間把糧食給他們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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