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走到病房門口,鹿小路就聽到了有些熟悉的罵聲。
“孽子啊,我都要死了,竟然都不來看我,我養你這麼大有什麼用?”
“都是你!是你這個女人破壞了我們母子感情,要不是你揹著我,跟我兒子說我壞話,那麼聽話的孩子怎麼會變成這樣?”
“媽您消消氣,醫生說您年紀大了,不能動怒。”
溫暖的女聲,帶著無奈和苦澀,從病房中傳出。
劉特助加快腳步,越過鹿小路要走進病房,卻在身形差點超過鹿小路的時候停下。
他站在鹿小路右後側,低聲說:“鹿總,這就是我母親和我妻子,讓您見笑了。”
鹿小路擺擺手,同樣壓低聲音勸道:“家家都有難唸的經,你不用太在意,誰家日子都不好過。”
劉特助點點頭,伸手示意鹿小路先行一步。
這種時候鹿小路自然不可能先走,她對劉特助伸手,讓劉特助先走。
劉特助想了想,對鹿小路恭敬地點點頭,率先一步走進病房。
“壞女人!沒良心的臭婆娘,你嫁進我們家、我們家就沒太平過!要不是你,我兒子怎麼可能不關心我?我吃了葯,他都不來看我,全是你背地裏說我壞話!”
劉母扯著嗓子,喊聲如雷,一點都不像吃了葯的人。
相反,劉特助妻子的聲音一直唯唯諾諾,聽起來便是軟柿子,很好欺負。
劉特助沉著臉走進病房,對著罵罵咧咧的劉母說:“媽,你不是身體難受嗎,怎麼還能喊這麼大聲?”
劉母一愣,顯然沒想到劉特助會過來,她原本是坐在病床上,看到劉特助進門,她立刻往後一仰,軟趴趴地倒下去。
“哎喲我的頭啊,頭疼死了!”
“哎喲我的胃啊,胃也疼,直泛酸水啊,醫生、醫生快來救救我啊,我要不行了……”
劉母扯著嗓子,一手捂著額頭,一手捂著胃,一副快要暈過去的樣子。
劉特助妻子見狀,急忙伸手拉著劉母右手,輕聲提醒,“媽,您這隻手打著針呢,輕一點啊,小心碰到。”
“哎喲,我都要死了,還在乎那個針嗎?”
“你帶我來醫院,不讓醫生給我檢查,就給我掛個水,我可是吃了葯的,都不給我那個……那個洗胃嗎?你就是想害死我這個老婆子,你嫌我礙眼,你想讓我死!”
劉母喊著,喊完才睜開眼睛,像是剛看到劉特助來了一樣,立刻抬起手,哆哆嗦嗦地奔著劉特助,“兒子啊,你總算是來了,你再不來,你這個婆娘可就要把你老母親害死了啊。”
“媽,別演了,你什麼情況醫生都和我說了。”
劉特助站在病床前,看著劉母,眼底是沉痛的光。
他和鹿小路一起來的,一進醫院就被保鏢護著來到病房,根本沒見到醫生,可他這麼一說,劉母立刻心虛起來,也不再哭著喊著說自己要死了。
“我是真難受啊……”
劉母用手捂著自己胃,好似受了無盡委屈一樣,“你那個婆娘不給我做飯,她想餓死我,我胃本來就不好,她還不好好給我做飯,她就是想讓我死!”
“飯菜不合胃口,您不會自己做嗎?”
劉特助看著劉母,眼底全是失望,“不想做飯的話也可以去早餐店買點,我們每個月給您的贍養費不少,您想吃什麼隨便買,不夠還可以找我們要,為什麼非要讓她給您做飯?”
“我說過很多次了,她上班很辛苦,為了給您做飯,她每天都要早起一個小時,您還天天折磨她,前一天想吃的飯,她第二天給您做了,您就說不合胃口,連她吃飯多吃了兩口菜,您都說她餓死鬼,您這樣做對嗎?”
“有什麼不對的?”
劉母瞪大眼睛,直接反駁劉特助,“你一個月賺那麼多錢,她憑什麼不好好伺候我?”
“她伺候我都是應該的,誰讓你比她賺得多?有本事她也找一個能賺錢的工作去,沒本事就閉上嘴,老老實實伺候我!”
“我年輕時候天天幹活,不止早上、晚上幹完活我也得給一大家子做飯,飯菜上桌我都不敢多吃兩口,憑什麼她不用做飯,還能吃那麼好?”
劉母眼睛瞪得老大,理直氣壯地反駁著劉特助,好似自己年輕時候吃的苦都是劉特助妻子造成的。
劉特助無力地扯著嘴角,看著自己守在病床邊、低著頭的妻子,他眼底全是心疼,“媽,你鬧夠了沒?我承認你年輕時候吃了苦,可你非要把自己年輕時候吃過的苦再給我妻子吃一遍嗎?”
“你們都是女人,為什麼你非得為難她?她對我多好你是一點都看不見,是嗎?”
“難道一定要鬧到我們離婚你才開心?”
“離!”
“你們現在就離!憑你現在的身份地位,你能找一個比她好一百倍的!”
劉母猛地坐起來,似乎來了興緻,劉特助妻子還在一旁幫她護著手,她就興緻勃勃地說:“我跟你講,我跳廣場舞的時候認識一個大姐,她給別人當保姆,說她僱主一個月能賺幾十萬,自己開了家公司,人特別好,總是買東西送她。”
“那人照片我看過了,長得好看,你跟她結婚也行,不過結婚後你得管著點她,家裏一共就那麼點活兒,還花錢僱人幹什麼?”
“自己就算很有錢,花錢也不能大手大腳的,更不能隨便給保姆買東西,那保姆可是外人,怎麼能什麼都給人家買呢?”
人都沒見到,婚也沒離,劉母就開始幻想劉特助和人家僱主結婚的場麵,連‘中間人’的保姆都應該辭退,讓僱主自己收拾屋子。
聽見這話,劉特助妻子隻是低頭,小心翼翼地護著劉母手,並沒有太多反應。
劉特助則是氣笑了,他向後退兩步,把站在病房門口的鹿小路讓出來。
鹿小路眨眨眼,知道自己戲份到了,她剛抬腿往前走了兩步,劉母就像是見到鬼一樣抬手指著她。
“你……你是鹿小路?”
“那個神明玩家?”
“是我。”
鹿小路點頭,禮貌地和劉母打招呼,“你好、伯母,我聽說您病了,跟著劉特助過來看望您,您身體還好嗎?”
“好……好……”
劉母傻傻地點頭,沒想到鹿小路會出現在這裏,她愣愣地看著鹿小路,又忍不住抬眸看了看劉特助,有光在她眼底閃著。
知母莫若子,劉特助一見自己母親的眼神,嚇得臉色都白了。
他顧不上其他,急忙說:“鹿總這兩天在公司主持大局,聽見你病了就跟著我過來看看,鹿總日理萬機,她願意過來是體恤下屬,媽你別多想。”
“好、好,我不多想,我不多想~”
劉母臉上露出笑容,竟然用一副過來人,什麼都懂的眼神看劉特助和鹿小路。
這眼神一出,不止劉特助臉色白了,就連劉特助妻子臉色也瞬間發白。
劉特助倒不是擔心劉特助和鹿小路有什麼,而是怕劉母的眼神會惹怒鹿小路。
一聲不吭的劉特助妻子急忙站起來,用自己身體擋住劉母看向鹿小路的視線,“鹿總,感謝您過來探望,老人家身體不好,經常會跑一跑醫院,勞煩您費心了。”
鹿小路輕輕點頭,假裝沒看到劉母眼神,可沒等她說話,劉母竟然伸手扯住劉特助妻子,將人扯到一旁。
“你這個臭婆娘,擋在我和鹿小路中間幹什麼?你是怕我看中鹿小路,讓我兒子不要你?”
“我告訴你,我兒子早就想不要你了,是你死皮賴臉地纏著他,他有情有義才沒把你甩掉,你識相的趕緊捲鋪蓋走人,別在這兒礙眼,耽誤我兒子的大好前程!”
說完,劉母轉頭又對鹿小路笑,臉上和藹的笑容好似剛剛罵人的那個不是她一樣。
鹿小路深吸口氣,見多識廣的她不會和劉母這樣的人生氣,隻是看著劉特助說:“老人家看起來沒什麼大礙,等會兒再讓醫生檢查一下,別漏了什麼。”
“好的,鹿總。”
劉特助連忙點頭應下,此時此刻,他很後悔叫鹿小路過來幫忙。
他沒想到自己母親竟然無腦成這樣,鹿小路和時隙淵的感情人盡皆知,鹿小路什麼身份地位,他什麼身份地位?他母親竟然敢用看未來兒媳婦的眼神看鹿小路,好像他和鹿小路有什麼私情一樣,這是真要把他往死裡坑啊!
好在,鹿小路並不在意劉母目光。
大風大浪都見過的人,這點小事完全入不了鹿小路的眼。
她隻是勾著唇角,按照劉特助事先請求的話,說道:“劉特助,既然老人家沒事,那有句話我就說一聲。”
“商盟理解每一位員工,大家都是人,家裏難免有事需要處理,可咱們來商盟到底是工作的,工作時間還是應該以工作為主,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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