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這段路他走得提心弔膽，生怕哪個角落竄出一條蛇來咬他一口子。
現在？兩側的蛇洞空空蕩蕩。
整個洞窟安靜得有些詭異。
空氣裡殘留著一股淡淡的腥味，混著礦石和潮濕泥土的氣息。
走了大概一分鐘，前方出現了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岔口。
前邊通往蛇窟深處。
左右邊則是暗河。
張凡沒有猶豫，到了暗河邊，他停下腳步。
上次來的時候，他還得砍竹子紮木筏，費了老大的力氣才漂進去。這回完全不需要了。
雙腳離地，身體平穩地懸浮起來。
他貼著暗河水麵，沿著洞穴通道往深處推進，對暗河裏麵的小蛇，他已經沒有興趣了。
水麵在他的氣場壓製下泛起細密的漣漪，兩側的石壁快速後退。
越往深處，空間越小。
溫度在下降。
空氣變得稀薄，但對三維肉身來說，這點變化跟撓癢癢沒區別。
他經過了一段極窄的通道。
前方的光線開始變化。
那種熟悉的金色微光，從盡頭處透出來，映在水麵上，波光粼粼。
張凡放慢速度，懸停在半空。
他探出頭，往前看了一眼。
黃金樹還在。
那棵兩人多高的樹，通體流淌著柔和的金光。
樹冠上掛著十幾顆飽滿的果實，散發著讓人精神一振的香氣。
樹下那塊磨盤大的白色圓石，也沒有任何變化。
頭頂的極光依舊在緩緩流轉，金色、紫色、藍色的光帶交織飄蕩。
一切如舊。
唯一不同的是——上次在這裏出現的那頭巨蛟，並沒有出現。
張凡的三維感知鋪展開來，覆蓋了整個洞窟空間。
水下有動靜。
極深的水底，一個巨大的生物氣息正在緩緩上升。
它來了。
水麵開始劇烈翻湧，一個黑色的龐大輪廓從深處浮現。
脊背先露出來。
每一片鱗甲都有臉盆大小，泛著森冷的金屬光澤。
然後是頭顱。
崢嶸的龍角刺破水麵，兩道龍鬚無風自動，那雙熔金般的巨大豎瞳——
對上了張凡的視線。
上次，張凡麵對這雙眼睛時，嚇得渾身血液凝固，連呼吸都不敢出聲。
這次，他站在半空，雙手抱胸，平靜地與那雙豎瞳對視。
巨蛟的豎瞳裡，掠過一絲極其微妙的變化。
它認出了張凡。
但它也察覺到了——麵前這個曾經渺小的螻蟻，已經不一樣了。
身上的氣息，變了。
巨蛟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整個洞窟都在震顫。
那聲音不帶殺意，更接近一種試探。
張凡嗤笑一聲。
“上次你看我跟看螞蟻一樣，現在什麼感覺？換你緊張了？”
巨蛟沒有回應，隻是那雙豎瞳死死盯著他，龐大的身軀橫在黃金樹和張凡之間，擺出一副守護者的姿態。
張凡沒廢話。
他收攏雙臂，三維仙骨的力量灌注全身。
下一個呼吸間，他的身體化作一道殘影，直撲巨蛟。
巨蛟反應極快，張口噴出一道漆黑的水柱，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壓力轟向張凡。
張凡側身避開水柱，貼著巨蛟的腦袋飛過去，一拳砸在它的左眼眶上方。
“砰！”
巨蛟的腦袋被打得偏了一個角度。
那層堅不可摧的骨甲上，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紋。
巨蛟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尾巴橫掃過來，帶起滔天的水浪。
“嘩啦啦！"
張凡向上一竄，避開尾掃，翻身又是一拳。
第二拳。
“哢嚓！”
骨甲碎裂，金色的血液從裂縫中湧出。
巨蛟的咆哮變成了哀鳴。
它瘋狂地扭動身體，試圖潛入水底逃離。
張凡不給它機會。
他飛到巨蛟頭頂正上方，雙手合攏，高高舉起。
第三拳。
這一拳，他用了全力。
全屬性可能破百的力量在拳頭上凝聚，周圍的空氣被擠壓得發出刺耳的嘶鳴。
“我說過，等我有實力了，再來會會你這條長蟲。”
拳頭落下。
“轟——！”
整個洞窟都在震動，水麵炸開，碎石從四壁崩落。
巨蛟的頭顱被這一拳生生砸入水中。
那雙曾經漠視一切的熔金豎瞳裡，光芒急速黯淡，最終徹底熄滅。
龐大的身軀在水中翻了幾個滾，漸漸不再動彈。
金色的血液擴散開來，染紅了大半個水麵。
張凡落在白色圓石上，甩了甩拳頭上沾著的金色血液。
“今日才知，屠蛇少年終成屠龍者。”
他喘了兩口氣，轉頭看向黃金樹。
樹上的果實在戰鬥的震波中掉落了好幾顆，漂在水麵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張凡飛過去，一顆一顆地撿起來。
一共七顆。
他從大氅內袋裏摸出了沈清秋的棉囊儲物袋。
這玩意兒用神魂控製，能當揹包使。
上次研究過一回，這次用起來已經很順手了。
七顆黃金果，全部收入棉囊。
然後他的注意力落在了黃金樹下方的白色圓石上。
這塊石頭他之前來的時候就看過，沒覺得有什麼特別。
但這次，他蹲下身，手掌貼上石麵。
三維感知滲透進去。
石頭內部，有東西。
張凡的手指扣住圓石邊緣，稍一用力。
“哢。”
圓石從中間裂成了兩半。
裏麵，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體瑩白，表麵流轉著一層淡淡的乳光。
拿在手裏，溫潤如玉，卻又比任何玉石都要沉重。
那種沉重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重量，而是一種厚重到讓人心神震蕩的氣場。
張凡把珠子舉到那片極光下方。
珠子表麵的乳光瞬間活了過來，與頭頂的極光產生了某種共振。
光帶開始加速流轉，一道道金色的光絲從極光中剝離，向著珠子匯聚。
“這就是白龍珠？嘿嘿嘿！不知道是是何等級的寶物？"
花想容——或者說白潔兒——心心念念、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得到的東西。
張凡把珠子收入棉囊，飛身掠向巨蛟的屍體。
屍體浮在水麵上，龐大得離譜。
他沿著蛟身飛行了一圈，在靠近尾部的位置發現了異常。
蛟的腹部鱗甲與其他部位不同。
有一大片區域的鱗甲顏色偏灰白，邊緣翹起，呈脫落狀態。
他伸手抓住一片翹起的鱗甲，用力一扯。
“嘶——”
整片灰白色的蛻皮被他從蛟身上揭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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