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在心裏問了自己一句。
答案他不確定。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沒有更多時間在這裏耗了。
二維世界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成長空間。
仙骨需要靈氣來修鍊，這個世界沒有靈氣。
他待在這裏，就跟一把好刀泡在水缸裡一樣，隻會生鏽。
五分鐘後。
雨夜不帶傘上線了。
他的臉色有些奇怪。
不是壞訊息的那種難看，而是一種困惑。
“怎麼了？”
“花想容那邊……”雨夜不帶傘搔了搔頭，斟酌著用詞。“她拒絕了。”
張凡一愣，很驚訝。
“拒絕？什麼理由？”
“沒給理由。”雨夜不帶傘攤手，“我聯絡的是她在現實世界的通訊賬號。她回復了，但隻有一句話——'身體有恙，不便見客。'然後就再也聯絡不上了。”
張凡皺起了眉，他對花想容還是很自信的，相信隨叫隨到，沒想到這次居然拒絕。
花想容的身體裏住著白潔兒的神魂。
白潔兒是從高維世界降臨的存在，上次為了幫他打跑白淩風，透支了力量，一直在沉睡。
“身體有恙”這四個字，到底是花想容本人的問題，還是白潔兒出了狀況？
他想了想，沒有繼續追問。
“算了。”
張凡扔下這兩個字，乾脆得讓雨夜不帶傘有點意外。
“不追問了？你不是說她身上有你需要的線索？”
“人家不想見，我追著堵門口算什麼？”張凡擺了擺手，“我想還債的，既然她不想見，這虛空晶石我就帶走了。”
張凡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指揮所中央那張巨大的地圖前。
大宋全境的山川地理，盡在眼前。
他的手指從京城出發，一路向南，劃過三江郡、清河縣、北原郡，最終停在了一個極其不起眼的位置——
杏花村。
“我還有最後一件事要辦。”
張凡轉過身，目光落在雨夜不帶傘身上。
“大宋國這邊的事情，我交給你和凡塵小組了。我走之後，你就是這邊的最高聯絡人。有什麼拿不準的大事，讓白夜和詹台明滅商量著辦。”
雨夜不帶傘的表情變了。
“你要走？去哪？”
“三維世界。”
四個字從張凡嘴裏吐出來，輕描淡寫。
但雨夜不帶傘聽得，神色有點傷感了起來。
“凡塵兄，你認真的？三維世界現在連個地圖都沒有，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一個人怎麼了？”張凡笑了一聲，“我從新手村出來的時候也是一個人。從清河縣殺到京城的時候也是一個人。從二維殺到三維還是一個人。”
“我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一個人。”
這話說得灑脫，但雨夜不帶傘聽出了一些別的東西。
他沒再勸。
“需要我做什麼？”
“把訊息傳給凡塵小組的所有人。別搞得苦大仇深的，就說我去三維世界打前站了。等我站穩腳跟，回來接你們。”
雨夜不帶傘鄭重地點了點頭。
“還有。”
張凡走到門口，回過頭。
“告訴一下師姐柳如夢，我很快會回來的。”
雨夜不帶傘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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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之前，張凡做了最後一件事。
他飛到京城上空，懸停在千丈高的雲層之中。
月光穿過雲隙，照在他的身上。
黑色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收斂氣息。
三維仙骨的神魂威壓，毫無保留地向下傾瀉。
那種威壓無聲無息，不帶任何攻擊性，但籠罩範圍極廣。
整個京城內城，所有一定境界的NPC，全都同時感受到了來自頭頂的壓製。
神侯府。
諸葛元正在書房裏批閱公文。
毛筆在手中握了三秒，一滴墨掉在了宣紙上，洇開一團黑色的花。
他的手在抖。
那股來自天穹的威壓，精準地鎖定了他。
不是攻擊，不是殺意，就是單純的——提醒。
像是一隻鷹，在數千米的高空俯瞰著地麵上的老鼠。
它不需要俯衝，不需要伸出爪子。
它隻需要讓你知道——它在。
諸葛元放下毛筆，走到窗前，仰頭看向被雲層遮擋的天空。
什麼都看不到。
但那股壓迫感實實在在地壓著他的肩膀，壓著他的膝蓋，讓他的雙腿有一種想要跪下的衝動。
“老朽……明白了。”諸葛元低聲自語。
他這幾天已經把權力全部交給了手下的外來者們，此刻也感受到了天上的威壓。
天空中。
張凡收回神魂。
“該敲打的敲打了，該交代的交代了。”
他轉身，麵朝南方。
杏花村在那個方向。
白龍洞也在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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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村往西三十裡，山道盡頭。
白龍洞的入口還是老樣子。
洞口長滿了青苔，石壁上的裂紋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張凡站在洞口，抬頭看了看那三個用白骨拚成的字——“白龍洞”。
這已經是他第五次來這個鬼地方了。
第一次，採藥十二葉一枝花踩坑掉下來，差點被蛇淹死。
第二次，殺蛇取皮製作繩子，退出去。
第三次，擊殺暗河裏麵的蛇，使用十二葉一枝花，獲得四品重樓體質。
第四次，擊殺突破七品武者，五毒七怪黃師卿，碰上了那條要命的蛇蛟。
每一次來，身份都不一樣。從一個穿著布衣的新手玩家，到三品武者，到七品煉髓。
現在？
十品之上三維歸一強者。
“白龍洞，我胡漢三又來了。”
張凡嘴裏嘟囔了一聲，邁步走進洞口。
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乾癟的蛇皮，皺巴巴地貼在地上，邊緣已經發硬發脆。
這是當初他用黃楊木弓射殺的那些黑腹錦蛇留下的痕跡。
幾個月過去了，蛇皮還在，連位置都沒挪動過。
旁邊散落著幾根斷裂的箭桿，羽毛掉了大半。
再往裏走，石壁上有一道很深的劃痕，那是他當初連珠箭失控，一支箭矢擦著石壁飛出去的時候留下的。
“跟博物館似的，什麼都保留著原樣。”
張凡邊走邊看，腳步不緊不慢。
這一次，他沒有點火把，也不需要。
三維仙骨重塑之後，他的視力已經遠超凡人極限，黑暗中能看得比白天還清楚。
洞內的甬道向下延伸，越走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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