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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
徐小雨那一聲虛弱卻清晰的低喃,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徐天心中激起滔天巨浪。他猛地低頭看向懷中甦醒的妹妹,又難以置信地望向遠處那扇巍峨、古老、佈滿創傷的青銅巨門——“歸墟”。
家?這扇門後,是小雨認知中的“家”?
荒謬感與巨大的疑團瞬間攫住了徐天。小雨從小在都市長大,失蹤那年才五歲,怎麼可能對這深埋地底、明視訊記憶體在了無儘歲月的古老巨門有“家”的感覺?
是淨火體質帶來的錯覺?是力竭後的幻覺?還是…與她五年前在《靈界》內測中的失蹤有著某種匪夷所思的關聯?
身旁的猴子也聽到了這聲低語,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看看巨門,又看看小雨,半天憋出一句:“小…小雨妹妹,你冇發燒吧?這鬼地方怎麼可能是家?”
徐小雨冇有回答,她隻是癡癡地望著那扇巨門,大眼睛裡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悲傷與迷茫,還有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解釋的依戀。她掙紮著想從徐天懷裡下來。
徐天小心地將她放下,攙扶著她。小雨的雙腳踩在那些琉璃質感的能量根鬚大地上,根鬚內部流淌的七彩光暈似乎微微亮了一些,與她周身微弱的淨火產生了極其細微的共鳴。
她一步步,踉蹌卻又堅定地朝著“歸墟之門”走去。
徐天和猴子對視一眼,壓下心中的驚疑,緊隨其後,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這片地下世界浩瀚無邊,除了中央那枯萎的巨根山脈和青銅巨門,四周儘是望不到頭的、交織蠕動的能量根鬚,構成一片生機勃勃卻又死寂無聲的詭異大地。空氣中瀰漫著古老的能量氣息,純淨而強大,卻又夾雜著那從巨根蔓延開來的、瀝青般死寂的“寂滅”汙染感。
越是靠近青銅巨門,那種曆史的厚重感與戰爭的慘烈感就越是撲麵而來。門上的每一道傷痕都彷彿訴說著一場驚心動魄的遠古之戰。門中心那巨大的、空無一物的凹槽,像是一隻失去眼珠的巨眼,空洞地凝視著來人。
路引手套在這裡恢複了正常的亮度,“驛”字與腳下大地以及那扇巨門產生了低沉而穩定的共鳴,指引他們前方就是路徑的終點。而那點湛藍光點,依舊黯淡,對這裡的環境冇有特殊反應。
終於,他們走到了青銅巨門前。站在門下,更能感受到自身的渺小。門扉高聳入微光穹頂,左右望不到邊際,人立於其下,如同塵埃。
到了近前,才發現巨門並非完全緊閉,中間有著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縫隙,門內似乎有微弱的氣息流動出來,那氣息…讓徐天感到一絲莫名的熟悉與悸動。
徐小雨伸出小手,顫抖地撫摸著門上冰冷粗糙、佈滿銅鏽的青銅表麵。當她指尖觸碰到門扉的瞬間——
嗡!
異變陡生!
並非門被開啟,而是他們腳下那片琉璃般的能量根鬚大地,突然亮了起來!
以徐小雨的觸碰點為中心,璀璨的七彩光芒如同水波般迅速向外擴散,照亮了方圓數百米的範圍!而被光芒照亮的根鬚地表之下,竟然緩緩浮現出無數巨大而模糊的光影!
這些光影並非實體,更像是殘留在這些能量根鬚中的古老記憶片段被啟用了!
光影之中,呈現出的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那棵如今已然枯萎的巨根山脈,在當時枝繁葉茂(雖然隻能看到根部,但能感受到其磅礴生機),金色的能量如同瀑布般在其間流淌。無數身形模糊、散發著柔和光輝的人影在根鬚大地上忙碌著,他們似乎在舉行某種宏大的儀式,將純淨的能量注入大地,維繫著某種平衡。
而在那扇“歸墟之門”前,景象更加清晰:門是敞開著的,門內並非一片黑暗,而是一片旋轉的、由純淨能量構成的漩渦光海,散發出令人心安的氣息。許多光人影正在有序地通過那扇門,進入那片光海,彷彿那是某種神聖的歸宿或通道。
就在這時,記憶光影猛地劇烈晃動、扭曲!天空(穹頂)彷彿被撕裂,漆黑的、粘稠的“寂滅之種”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汙染大地,侵蝕巨根!那些光人影驚恐地掙紮、戰鬥,卻不斷被黑色物質吞噬、同化!
“歸墟之門”前爆發了最慘烈的戰鬥!無數光人影前赴後繼地阻擋著黑色物質的入侵,試圖關閉大門!最終,大門被強行閉合,但門栓(或鑰匙)似乎在最後的混亂中崩飛遺失!門中心那個凹槽,就是在那時留下的!
而那些犧牲的光人影,他們的最後意念和部分能量,融入了腳下的根鬚大地,化為了這片守護的記憶。
記憶光影到此戛然而止,七彩光芒迅速消退,大地恢複原狀。
但那段短暫而震撼的遠古記憶,卻深深烙印在三人的腦海中。
徐天終於明白,“歸墟”或許並非終點,而是一道屏障,一道閘門!它原本是通往某個更美好、更核心區域的通道,卻被用來封鎖“寂滅之種”的入侵!而那些光人影,就是最初的守護者,“薪”之一脈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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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所說的“家”,難道是指門後那片純淨的能量光海?可她怎麼會對那裡有記憶?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徐小雨,望著門中心那空蕩蕩的凹槽,又喃喃地說出了幾個破碎的詞語:“…哥哥…石頭…暖暖的…發光的石頭…”
發光的石頭?凹槽?鑰匙?
徐天猛地想起了一樣東西!他急忙從貼身衣物裡,掏出了那枚一直隨身攜帶的、父親失蹤前留下的唯一遺物——一枚材質不明、溫潤如玉、表麵有著天然雲紋的乳白色石牌!
這石牌他研究過無數次,除了質地奇特、偶爾會微微發熱外,從未發現任何特殊之處!
他顫抖著,嘗試著將這塊石牌,對準門中心那巨大的凹槽比劃了一下。大小、形狀…似乎完全不符。
然而,就在石牌接近青銅巨門的瞬間——
異變再起!
徐天手中的石牌,以及徐小雨周身微弱的淨火,同時產生了反應!
石牌突然變得滾燙,表麵的雲紋亮起柔和的白光!而徐小雨的淨火也不受控製地飄向石牌,兩者光芒交融,竟然在石牌上方,投影出了一個縮小了的、更加複雜的立體能量結構圖!
那結構圖的核心,正是一個與門上凹槽完全匹配的鑰匙虛影!
這石牌…並非鑰匙本身…而是記錄並生成鑰匙的能量模板?!需要淨火的力量才能啟用顯現!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路引手套上那點湛藍光點,彷彿被這交融的能量刺激,最後閃爍了一下,傳遞來蘇九黎意識碎片最終極的、也是最初的資訊:
“…資料庫…最深記錄…‘歸墟之鑰’…設計圖…源自…‘方舟之心’…碎片…”“…父親…徐衛國…賭命…帶出…”“…林三笑…所求…即此…”
資訊中斷,湛藍光點徹底熄滅,化作一點焦痕,烙印在路引手套上。
徐天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父親…徐衛國…五年前失蹤…竟然是因為賭命從林三笑那裡帶走了這枚記錄著“歸墟之鑰”模板的石牌?!這就是林三笑一直追尋的東西?這就是妹妹失蹤、家庭破碎的根源?!
一切線索,在此刻轟然貫通!
“哥…鑰匙…”徐小雨虛弱地指著那浮空的鑰匙虛影。
徐天猛地回過神,強壓下翻江倒海的情緒,他知道現在不是震驚的時候。他集中精神,引導著石牌與小雨淨火交融產生的能量,將那把複雜的鑰匙虛影,緩緩推向門上的凹槽!
就在鑰匙虛影即將觸及凹槽的瞬間——
“嗡!!!!”
整個地下世界劇烈震動起來!
並非來自門內,而是來自他們身後的能量通道方向!
一股冰冷、霸道、充滿絕對資料威壓的恐怖意念,如同實質的海嘯般席捲而來!同時響起的,還有那冰冷的電子合成音,這一次,不再是毫無波瀾,而是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狂熱與憤怒:
“找到你了!‘方舟碎片’!”
“把它!交出來!”
遠處的能量通道出口處,空間瘋狂扭曲,無數蒼白的資料流如同觸手般鑽出,強行撕扯著通道,一個由純粹幽藍資料構成的、巨大無比的林三笑的麵容,正從中艱難地擠出,冰冷的電子眼死死鎖定了徐天手中的石牌!
他竟然不惜代價,強行將部分意識突破了“零號管廊”的封鎖,直接追蹤到了這裡!
真正的危機,此刻才降臨!
前有需要鑰匙開啟的歸墟之門,後有林三笑資料化身的瘋狂追擊!
徐天眼中閃過決絕,將全身力量注入石牌,猛地將那把光芒構成的鑰匙,狠狠按向門上的凹槽!
“快啊!”猴子發出絕望的嘶吼,舉起一根撿來的能量結晶,徒勞地擋在徐天身前,麵對那鋪天蓋地而來的資料狂潮。
光芒鑰匙,觸及凹槽。
歸墟之門,發出亙古未有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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