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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火空腔內,灼熱的氣浪依舊翻滾,但那種令人窒息的狂暴攻擊已然停歇。巨大的、被部分淨化的炁核緩緩旋轉,被淨火灼燒出的那片區域如同傷口的新生嫩肉,流淌出溫和的土黃色能量,如同母親的手,輕柔地托舉著昏迷的徐小雨,緩緩送至徐天懷中。
那曾吞噬了致命詛咒的石碗,已化為細碎的、閃爍著微光的塵埃,緩緩飄落,融入下方暗紅的地火湖中,消失不見。守灶人最後的守護,以自身粉碎為代價,換來了片刻的喘息。
寂靜,隻剩下地火湖沉悶的翻滾聲和幾人粗重的喘息。
徐天緊緊抱著妹妹,手指顫抖地擦去她嘴角的血跡,感受著她微弱但還算平穩的呼吸,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幾分,隨即被滔天的怒火和後怕淹冇。林三笑的惡毒,遠超他的想象,竟在地脈核心處埋下如此同歸於儘的陷阱!
路引手套上那點湛藍光點變得極其黯淡,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地閃爍著,傳達來蘇九黎殘留意識最後的、斷斷續續的意念:
“…詛咒…暫解…核心…仍有…大量…汙染…”“…小雨…力竭…淨火…反噬…需…地脈…滋養…”“…時間…不多…他…會…察覺…”
徐天心中一緊。是啊,這裡的動靜不可能瞞過林三笑。他們必須儘快離開,或者…找到徹底解決隱患的方法。
他抬頭看向那顆巨大的炁核。被淨化的區域雖然散發著令人舒適的能量,但相較於整體,依舊隻是微不足道的一點。大部分割槽域依舊被渾濁的晶體和幽藍的資料汙染覆蓋,如同一個病入膏肓的巨人。
猴子癱坐在一旁的岩石上,看著自己微微顫抖、被高溫燙出水泡的雙手,又看看昏迷的徐小雨和飄散的碗粉,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罵道:“狗孃養的林三笑…真他媽狠…”
就在這時,那被淨化區域的炁核表麵,流淌的土黃色能量微微波動起來,不再是單純地散發,而是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古老的韻律凝聚。
能量漸漸構成了一副模糊的、不斷變化的立體圖示。
那圖示並非現代的任何地圖或結構圖,而更像是一種描述能量流動和地脈節點關係的古老經絡圖。圖中,代表眼前這顆炁核的位置光芒黯淡,且被大片的幽藍色汙點覆蓋。而從這顆炁核延伸出去的、連線其他地脈節點的“經絡”,大多也呈現出斷裂、淤塞或被汙染的狀態。
唯有一條極其細微的、幾乎要消失的“經絡”線路,從這顆炁核的被淨化區域延伸出去,曲折地指向地脈網路的極深處。那條線路上,隱約標註著幾個散發著微光的、與“餘燼之門”上印記同源的古老符號。
同時,一陣比之前在“零號管廊”中聽到的更加清晰、卻同樣充滿疲憊與悲傷的意念低語,直接響在三人的腦海深處,彷彿是整個地脈的哀鳴:
“…毒已入髓…遍及周身…”“…舊路皆斷…新生未啟…”“…唯此‘古炁通路’…一線尚存…”“…然…通路儘頭…‘門’已鏽蝕…‘鑰’已遺失…”“…須…以‘薪’為引…以‘火’重燃…”“…然‘薪’之一脈…早已…斷絕…”
古炁通路?門?鑰?薪?
徐天瞬間明白了!這條細微的經絡線路,是這片被汙染地脈網路中,唯一還可能通往某個未被汙染核心區域的古老路徑!但路徑的儘頭被封鎖了,需要特定的“鑰匙”和“薪火”才能重新開啟!
而“薪”之一脈…指的難道就是像那位犧牲的守灶人一樣,世代守護地脈、能夠運用薪火之力的傳承者?他們已經斷絕了?
那小雨的淨火…
就在這時,那炁核傳遞的圖示中,代表“古炁通路”的細線上,靠近徐天他們所在位置的一個節點,突然微微亮起,並且投射下一道微弱的、僅能容納一人通過的光柱,直接照在平台邊緣!
那光柱之中,空間微微扭曲,顯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延伸的能量階梯的入口!入口內部流光溢彩,卻散發著與地脈同源的氣息。
這…是炁核在用最後的力量,為他們開啟通往“古炁通路”的入口?!
“它…它在幫我們?”猴子驚訝道。
徐天目光凝重。不是幫,是求救。這殘存的地脈意誌在絕望中,將最後一絲希望寄托在了他們,尤其是身懷淨火的徐小雨身上。
“走!”徐天不再猶豫,抱起徐小雨,毅然邁向了那道光柱階梯。
踏入光柱的瞬間,一股精純溫和的地脈能量包裹住他們,迅速修複著徐天和猴子的些許皮外傷,並緩緩滋養著徐小雨枯竭的身體。她蒼白的小臉上恢複了一絲血色。
階梯向下延伸,周圍不再是粗糙的岩壁,而是由流動的、溫潤的土黃色能量構成的通道壁,上麵同樣浮現著那幅古老的經絡圖,清晰地標示著他們正在沿著那條“古炁通路”前行。
這條通道似乎存在於現實與能量的夾縫中,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也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隻有地脈能量流動的舒緩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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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這條古老的通路上,那悲愴的意念低語並未停止,反而變得更加清晰,彷彿在向他們傾訴著這片土地的記憶:
“…‘祂’自星外來…攜‘寂滅之種’…”“…初時微小…寄生‘靈脈’…汲取生長…”“…吾等未能…及時察覺…”“…待‘種子’萌發…已深植‘世界之根’…”“…‘林’窺得‘種子’之力…以凡人之軀…行竊神之舉…”“…鑿壁偷光…汙染炁核…欲煉‘偽神之格’…”“…地脈悲歌…眾生泣血…”
星外來客?寂滅之種?世界之根?林三笑竊取神力?
一個個駭人聽聞的詞語衝擊著徐天的認知極限!林三笑的野心和技術,竟然源自某個寄生在世界靈脈上的外來之物?他所做的一切,是為了煉製所謂的“偽神之格”?
這背後的真相,遠比想象中更加黑暗和宏大!
不知在這條能量通道中行進了多久,前方的景象終於發生了變化。
通道到了儘頭。
出口外,並非另一個地底空腔,而是一片無比廣闊、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地下世界!
這裡冇有天空,穹頂是無限高的、散發著柔和微光的晶壁。大地之上,並非泥土岩石,而是由無數交錯縱橫、粗壯無比的能量根鬚構成,這些根鬚呈現出琉璃般的質感,內部流淌著七彩的能量液,散發出浩瀚而古老的生命氣息。
而在大地的正中央,屹立著一棵無法用肉眼看到儘頭的巨樹的根部!
那僅僅是樹根的一部分,就如同一片巨大的山脈,虯結盤繞,深深紮入能量根鬚構成的大地之中。樹根本體呈現出一種曆經無儘歲月的古銅色,表麵佈滿了玄奧的紋路。但此刻,大量的樹根已經變得灰白、枯萎,甚至可以看到許多區域被一種漆黑的、如同瀝青般的粘稠物質所覆蓋、腐蝕著,散發出與地脈汙染同源卻更加本源、更加死寂的氣息!
那就是“世界之根”?被“寂滅之種”寄生的地方?!
而在那片枯萎的巨根山脈腳下,靠近能量根鬚大地的地方,矗立著一扇巨大無比的、與整個古老環境格格不入的青銅巨門!
巨門緊閉,表麵覆蓋著厚厚的、暗淡的銅鏽,佈滿了巨大的凹痕和撕裂傷,彷彿經曆過慘烈無比的戰鬥。門扉中心,有一個巨大的、複雜的凹槽,似乎原本鑲嵌著什麼,如今卻空空如也。門的上方,銘刻著兩個巨大的、與古炁通路符號同源的文字,其含義直接映入意識:
【歸墟】
這就是“古炁通路”的儘頭?那扇需要“鑰”來開啟的“門”?
門後是什麼?是治癒地脈的希望?還是更加可怕的險地?
就在徐天三人被這恢宏而悲涼的景象震撼得無以複加之時,那一直指引他們的、來自炁核的意念低語,發出了最後一聲疲憊至極的歎息,徹底消散了。周圍的能量通道也開始變得不穩定,閃爍起來。
顯然,強行開啟通道並傳遞資訊,已經耗儘了那受損炁核最後的力量。
同時,徐天感到懷中的徐小雨動了一下。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清澈的眸子,第一時間就被遠處那棵枯萎的巨根和那扇“歸墟之門”所吸引。
她的小臉上冇有恐懼,反而流露出一種深切的、與她年齡不符的悲傷與熟悉感。
她抬起虛弱的手,指著那扇巨大的青銅門,用微不可查的聲音,喃喃地說出了兩個讓徐天渾身一震的字: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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