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土臺基底,那團燃燒殆儘的薪火最終化為細碎的飛灰,悄然飄散,融入地脈空腔中無處不在的土黃色光芒裡,再不見蹤影。唯有那片被暫時淨化驅散的幽藍汙染痕跡,證明著它曾經存在過,並以自身殘存的一切,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卻至關重要的阻擊。
土臺的光芒似乎因此而穩定了少許,其上古老符籙的流轉也順暢了幾分。然而,那光罩之下,“絕淵”那絕對黑暗、混亂本源的衝擊卻從未停歇,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空腔微微震顫,星辰玉璧上的光點隨之明滅不定。那浩瀚無邊的恐怖威壓,如同深海巨獸的心跳,沉重地敲打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暫時的穩固,不過是風暴眼中短暫的平靜。
徐天喘著氣,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薪火最後燃燒時的微溫,心中卻一片沉甸甸的空落。那一點來自遠古先民的傳承火星,終究還是熄滅了。
“哥……”徐小雨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懼,小手死死抓著他的胳膊,顯然被絕淵的恐怖氣息嚇壞了。蘇九黎的虛影也從路引上浮現,千機瞳中資料流瘋狂湧動,最終都化為一片極致的凝重與沉默。麵對這種層次的存在,任何計算似乎都失去了意義。
此地不可久留!
不僅僅是絕淵的壓迫感,更因為林三笑的力量已經觸及這裡。剛纔薪火淨化了一處汙染,但誰也不知道他是否還有其他後手,或者是否會因此被激怒而發動更猛烈的侵襲。
必須立刻離開!
徐天強壓下心中的悸動與失落,目光快速掃過這巨大的空腔。除了他們下來的階梯,四周玉璧光滑如鏡,看不到任何明顯的出口。路引手套的共鳴依舊強烈,但指向卻變得有些模糊,似乎被絕淵的力量和土臺的封印場嚴重乾擾。
他嘗試集中精神,溝通路引,尋找離開的“路徑”。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五色土臺最頂層中央,那枚剛剛閃爍過一瞬微光的白色玉符,此刻再次輕輕震動起來!這一次,它表麵的光芒持續亮起,雖然依舊微弱,卻穩定了許多。光芒並非擴散,而是凝聚成一道纖細的、筆直的白色光絲,如同指南針般,倏地指向空腔穹頂某個特定的方向!
幾乎在同一時間,徐天感到路引手套微微一熱,那模糊的指引感瞬間變得清晰,與白色光絲指向了同一個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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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身處一個巨大的、完全由水晶簇構成的洞穴之中!無數巨大的、形態各異的天然水晶柱從洞頂、洞壁和地麵生長出來,散發出幽幽的、五顏六色的光芒,將整個洞穴映照得光怪陸離,美得令人窒息,卻又帶著一種非自然的詭異。
空氣冰冷,瀰漫著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與地脈的厚重沉穩感截然不同,更加活躍,卻也更加…混亂。一些細小的能量電弧偶爾在水晶簇之間跳躍閃爍,發出劈啪的輕響。
這裡是什麼地方?地脈之外?還是地脈的某個變異分支?
路引手套在這裡的共鳴變得極其微弱且混亂,彷彿有無數個微弱的訊號源在乾擾。“驛”字的指引感再次消失。那條白色玉符光絲在離開空腔後也早已消散。
他們似乎從一個絕境,逃入了一個未知的、充滿不確定性的迷域。
徐天回頭望去,他們爬出的那條裂縫入口,正在一塊巨大的紫色水晶後麵,若不仔細看,根本難以發現。
暫時安全了,但也徹底迷失了方向。
徐天靠在一塊冰冷的水晶柱上,緩緩坐下,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疲憊。徐小雨依偎在他身邊,小臉蒼白。蘇九黎的虛影靜靜懸浮,似乎在全力感知和分析著這個奇異的新環境。
休息了片刻,徐天重新振作精神。他站起身,仔細觀察這個水晶洞穴。洞穴似乎很大,有許多岔路,都被交錯的水晶簇遮擋,看不到儘頭。
必須找到出去的路。
他選擇了一條看起來稍微開闊一些的通道,小心翼翼地向內探索。水晶簇之間的縫隙時而寬闊,時而狹窄,需要側身甚至匍匐才能透過。那些幽光閃爍的水晶表麵,偶爾會倒映出他們扭曲變形的身影,顯得有些詭異。
走著走著,徐天忽然停下腳步。
他隱約聽到前方拐角後麵,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斷斷續續的敲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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