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朱------------------------------------------。。門開了。，手裡攥著一把鑰匙，鑰匙上拴著半截塑料鑰匙扣——一隻磨得看不出品種的卡通狗。大學時候柳夜給他的備用鑰匙，四年了，冇換過。，冇說話。走進廚房，開啟冰箱。半瓶老乾媽，兩顆蔫了的蒜。。“穿鞋。”“去哪。”“吃飯。”“不餓。”“我餓。”。鐵皮棚子，紅色塑料凳，油煙順著棚沿往外滾。老闆認識老朱，見了人就喊“老規矩”。老朱比了個手勢，拉柳夜在最靠裡的塑料凳上坐下。。肉串、筋、腰子、韭菜、饅頭片。老朱開了兩瓶啤酒，一瓶推給柳夜，一瓶自己對著瓶口灌了半瓶。。。自己吃。吃到第五串的時候，柳夜開口了。“林茜走了。”
“嗯。”
“公司裁了。”
老朱嚼著肉串，抬頭看他。
“同一天？”
“同一天。”
老朱把簽子往桌上一拍。
“我操，你這是什麼體質？一天之內把晦氣全清乾淨了？”
柳夜看著他。
“這叫清倉。”老朱說，“垃圾自己打包自己扔，省得你動手。你知道請人扔垃圾多麻煩嗎？分類、打包、找地方丟。你倒好，一天之內全自動處理完畢。”
他從盤子裡拿起一串腰子遞過來。
“這他媽是要發財的節奏。”
柳夜冇接。
“我認真的。”老朱把腰子擱他盤子裡，“運勢這種東西，觸底反彈。你這一下觸到地核了，反彈起來能把你彈到天上去。現在的問題隻有一個——”
“什麼。”
“反彈需要個跳板。”
老朱從兜裡掏出手機，劃了兩下，推到柳夜麵前。
螢幕上是一個頁麵。黑底，三條波浪線。《泅渡》兩個字在波浪線下方。
“《泅渡》。全球首款100%擬真科幻網遊。神經接駁遊戲艙，感官、痛感、能力，1:1複刻。”老朱說，“網上傳瘋了。全球同步內測，國內隻招五千人。”
柳夜看了一眼螢幕。
“冇興趣。”
“我知道你冇興趣。”老朱把手機收回來，自己劃著，“但你有冇有興趣不重要。你兄弟有興趣。”
他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我剛纔來的路上已經幫你報過名了。身份證號我背得比你熟。”
柳夜拿過手機。螢幕上是一行綠色的字：報名成功，請等待稽覈。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
“你這叫先斬後奏。”
“斬都斬了，奏什麼奏。”老朱拿起一串饅頭片塞嘴裡，“反正報了。稽覈過不過另說。五千個名額，多少人搶你知道嗎。不一定輪得到咱。”
炭火劈啪響了一聲。
“不過我跟你說，這遊戲不一樣。”老朱把手機又拿起來，劃出個頁麵，“神經接駁。不是戴頭盔那種，是整個艙。你躺進去，意識直接進遊戲。裡麵所有東西——摸到的、聞到的、打在你身上的——跟現實一模一樣。”
他頓了頓。
“痛感也一樣。網上說有人進去被打了一拳，出來胸口還疼了半小時。”
柳夜拿起啤酒，喝了一口。溫的。
“那不是有病嗎。”
“有病的人多了。”老朱說，“全球報名人數已經破千萬了。一千萬人搶五萬個名額。你覺得他們都有病？”
柳夜冇接話。
老朱也不催。兩個人坐在紅色塑料凳上，頭頂的鐵皮棚子被雨點打出細密的聲響。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下雨了。
“你那眼睛。”老朱忽然說。
柳夜看著他。
“大學四年，你打什麼遊戲都是前幾名。我說不上來，但你那雙眼睛就是比正常人快。”老朱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看螢幕的時候，瞳孔動的頻率跟正常人不一樣。你自己可能不知道，我觀察過。”
“你觀察這個乾什麼。”
“因為無聊。也因為冇見過彆人像你這樣的。”
老朱把啤酒瓶往桌上一頓。
“我昨天看到《泅渡》的訊息，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一百個人進去，九十九個是去玩的。你去，是去贏的。”
柳夜冇說話。
老朱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然後放下了。
又拿起來看。
“操。”
柳夜看著他。老朱把手機螢幕轉過來。
“稽覈通過了。遊戲艙三個工作日內送達。”
他咧開嘴，剛要笑，手機又震了一下。
老朱低頭看了一眼，笑出聲來，聲音大得旁邊桌的人都轉頭看。他把手機轉過來，螢幕上多了一行綠色的字。
“我也過了。”
他把啤酒瓶舉起來。
“倆人都過了。乾不乾。”
柳夜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兩行綠色的字。兩行。一人一行。
他拿起酒瓶，碰了一下。
三天後，遊戲艙送到了。
一個銀灰色的艙體搬上樓的時候，整棟樓的鄰居都探出頭看。艙體很大，大到剛好能塞進一個人。外殼上印著三條波浪線，和老朱手機頁麵上的標誌一模一樣。
工作人員除錯完走了以後，屋子裡安靜下來。
柳夜站在艙體旁邊，伸手敲了敲外殼。聲音悶悶的，不像金屬，也不像塑料。
手機震了一下。老朱發來的訊息。
“1:1複刻。痛感也是。怕不怕。”
柳夜打了兩個字回過去。
“不怕。”
他把右手放在艙體上。外殼冰涼。三條波浪線貼著手掌，像是水麵的波紋，又像是某種他看不懂的波形。
窗外，霓虹燈牌亮了。紅色的光滲進屋裡，落在遊戲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