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雙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舊鎖定在墨瞳的臉上,彷彿要將她此刻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都刻印在腦海裡。
周圍,無數猙獰的魔物仍在呼嘯而過,那震耳的咆哮聲彷彿在催促著他的決定。
他被困死在這裏,係統的一切警告都清晰地提醒著他目前的絕境。
獨自在這片未知的魔域中探索,無異於自尋死路。
而眼前這個神秘的少女,無論她到底是什麼,她都毫無疑問是解開這一切謎團的關鍵。
與一個藏著無數秘密的盟友同行,雖然危險,卻也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葉無雙心中瞬間完成了利弊的權衡。
“成交。”
他吐出兩個字,乾脆利落。
墨瞳的笑容瞬間燦爛了幾分,似乎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
“但是,”葉無雙聲音平淡,,“我隻做我力所能及的事。”
墨瞳臉上的狡黠笑容,因為葉無雙這句補充,微微收斂了一些。
她深深地看了葉無雙一眼,似乎在重新評估這個男人。
片刻後,她才重新展顏一笑。隻是這次的笑容裡,少了幾分算計,多了幾分坦誠。
“那是自然。”
“我不會讓你去送死的。”
她伸出手。
“合作愉快。”
葉無雙沒有去握那隻白皙的小手,隻是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了他們之間脆弱的盟約。
“走吧。”
他吐出兩個字,轉身便朝著通道深處走去。
墨瞳也不在意,收回手,快步跟了上去,再次與他並肩而行。
兩人重新踏上了逆行的旅途。
耳邊,依舊是那無窮無盡的魔物呼嘯而過的聲音。
“嘶嘎——!”
一頭長著昆蟲節肢與腐爛肉翼的怪物,幾乎是擦著葉無雙的肩膀飛了過去,帶起的腥風吹動了他的發梢。
那怪物身上散發出的邪惡氣息,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
葉無雙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魔物,數量太多了。
成千上萬,源源不絕。
它們爭先恐後,彷彿在響應某種召喚,朝著唯一的出口,也就是他們掉下來的那個洞口湧去。
那個深淵裂縫所在的位置,距離他的麒麟城並不遠!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竄上了天靈蓋。
葉無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這支恐怖的魔物大軍,一旦衝出深淵,首當其衝的目標,必然是他的麒麟城!
城裏,有他一手建立的【破蒼穹】,有無數追隨他的兄弟姐妹。
不行!
必須儘快離開這裏,想辦法阻止這一切!
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感,如同火焰般在他的胸膛裡燃燒。
他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就在這時,身旁的墨瞳卻忽然慢了下來。
“到了。”
她的聲音將葉無雙從焦灼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葉無雙猛地抬頭。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一縮。
他們走出了那條狹長的通道。
一個無比宏偉,卻又無比壓抑的巨大地下世界,展現在他們麵前。
這裏沒有通道裡那些詭異的植物幽光。
取而代之的,是流淌的岩漿!
一條條暗紅色的岩漿之河,在這片巨大的空間裏交錯縱橫,如同大地的傷疤。
無數巨大的氣泡在岩漿表麵鼓起,然後“咕咚”一聲爆開,濺起灼熱的火星,散發出濃烈的硫磺氣息。
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昏暗的紅光之下。
頭頂之上,沒有天空,沒有日月星辰,隻有一層厚重得令人窒息的灰濛濛的穹頂,像是一塊巨大的鍋蓋,死死地扣在這片土地上。
熱!
難以言喻的燥熱!
空氣彷彿都在燃燒,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滾燙的刀子。
葉無雙感覺自己的麵板都在微微刺痛。
若不是他體質強悍,光是站在這裏,恐怕就會被持續灼燒掉血。
“這是什麼地方?”
葉無雙的聲音有些沙啞。
“魔界深淵的核心區域之一。”
墨瞳似乎對這裏的環境習以為常,她指著遠處一片更加黑暗的區域。
“我們要去那裏。”
葉無雙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心中的焦躁感更甚。
他沒有忘記他們的交易。
“說吧,要我幫你什麼忙?”
他現在隻想儘快完成這筆交易,然後從墨瞳口中得到離開這裏的方法。
麒麟城等不了太久!
墨瞳轉過頭,看著葉無雙,臉上的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幫我救一個人。”
“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
葉無雙一怔。
救人?
在這種地方?
“你的親人?”他下意識地問道。
墨瞳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我的親人。”
她沒有再多做解釋,隻是帶頭朝著那片黑暗的區域走去。
葉無雙沉默地跟上。
這個地下世界大得超乎想像,兩人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那股灼熱的感覺才漸漸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意。
前方,流淌的岩漿河消失了。
一片廣闊無垠的“湖泊”,出現在地平線的盡頭。
說它是湖泊,卻又無比詭異。
湖水不是藍色,也不是綠色,而是一種如同墨汁般的純粹的黑色,表麵不起一絲波瀾,死寂得像一塊巨大的黑色玻璃。
湖麵上,飄蕩著一層淡淡的白色霧氣。
那霧氣並非水汽,而是一種……充滿了死寂與絕望氣息的能量。
僅僅是遠遠看著,葉無雙就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微微顫慄。
“這裏是深淵死海。”
墨瞳停下腳步,站在“湖”邊,聲音裏帶著一絲激動。
“你要救的人,就在這裏?”
葉無雙看著那片死寂的黑色水域,心中升起一股極度危險的預感。
這片“海”,絕對不是善地!
墨瞳點了點頭,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片黑色的水麵。
“他在水底。”
水底?
葉無雙眉頭緊鎖。
開什麼玩笑?
這鬼地方,連靠近都讓人心悸,還要下到水底去?
正當他想問墨瞳要如何下去時,墨瞳卻停了下來,然後小心翼翼從懷裏捧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造型十分別緻的金屬器物。
通體呈古銅色,約莫巴掌大小,外形酷似一個古代的酒壺。
壺身之上,雕刻著無數繁複而古老的紋路,那些紋路扭曲交錯,隱隱構成了一張張痛苦哀嚎的人臉與魔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