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宗明那如同春風化雨般的關懷,還在蘇輕語心頭縈繞未散,攪得她心湖漣漪陣陣,理智與情感瘋狂拉扯。就在這當口,另一股截然不同的“關懷”,以一種極其符合其主人風格的方式,突兀而又“合理”地插了進來。
這日,蘇輕語的燒稍微退下去一點,雖然依舊渾身無力,頭疼欲裂,但至少能勉強靠著枕頭坐起身,喝點清粥了。雲雀見小姐稍有起色,心中歡喜,想著去廚房看看能不能尋些新鮮食材,給小姐熬點更滋補的湯水。
她挎著小籃子,剛走出周府那條僻靜的巷口,沒多遠,就撞見了一行顯然與這市井環境格格不入的人。
為首之人,身姿挺拔如鬆,穿著玄色暗紋常服,容顏俊美卻覆著寒霜,不是睿親王秦彥澤又是誰?他身後跟著如同影子般的墨羽,以及幾名便裝侍衛。
雲雀嚇得差點把手裏的籃子扔出去,連忙退到路邊,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睿、睿親王?!他怎麼會來這裏?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是王爺會來的地方?!(⊙?⊙))
秦彥澤一行人似乎正要穿過這條街,前往某個方向。在經過雲雀身邊時,秦彥澤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目光隨意地掃過這個看起來有些眼熟的小丫鬟。
他身邊的墨羽適時地、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彷彿在向王爺彙報什麼無關緊要的瑣事般,提了一句:“王爺,前麵似乎就是周府後巷。”
秦彥澤聞言,彷彿才注意到路邊瑟瑟發抖的雲雀,他停下腳步,目光平靜無波地落在她身上,語氣淡漠,聽不出絲毫情緒:
“你是……蘇小姐身邊的丫鬟?”
雲雀腿一軟,差點跪下去,聲音發顫:“是、是……奴婢雲雀,參見王爺!”
秦彥澤微微頷首,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口吻,彷彿隻是隨口一問:
“聽聞你家小姐病了?”(理由:維護臣後顏麵與皇室體麵?畢竟蘇輕語也算官家女,且與他有過“交集”。)
(!!!王爺竟然知道小姐病了?!還特意問起?!(?Д?*))
雲雀心中震驚,連忙回答:“回、回王爺的話,小姐前幾日不慎感染風寒,至今還未痊癒……”
秦彥澤聽了,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隨即對身旁的墨羽吩咐道:
“既然順路遇上了,便將本王庫中那幾味調理氣虛、驅散風寒的藥材,取一些贈予蘇小姐吧。”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天氣,“望蘇小姐早日康復,莫誤了旁的事。”
(旁的事?是指之前農書的諫言?還是指……其他?王爺這話,怎麼聽著有點怪怪的?( ̄ω ̄;))
墨羽領命,立刻從隨身的行囊中(顯然早有準備)取出一個用料考究、包裝精緻的錦盒,遞給了還在發懵的雲雀。
“這……”雲雀抱著那沉甸甸的錦盒,手足無措。
“收下吧。”秦彥澤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本王還有公務,先行一步。”
說完,他甚至沒有再多看雲雀一眼,便帶著人,如同他們出現時一樣突兀,徑直離開了,彷彿真的隻是“順路”經過,順手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雲雀抱著那盒光是看包裝就知道價值不菲的藥材,站在原地,愣了好半晌,才暈乎乎地往回走。
回到小院,她將遇到睿親王以及贈葯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彙報給了蘇輕語。
蘇輕語靠在床頭,聽著雲雀的敘述,尤其是聽到秦彥澤那句“莫誤了旁的事”時,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帶著譏誚和瞭然的弧度。
(順路?這路順得可真是巧啊!從睿親王府或者皇宮到任何需要他親自處理公務的地方,恐怕都不會“順路”到周府後巷這種地方來吧?(¬?¬)?)
(還有這句“莫誤了旁的事”……是提醒我病好了趕緊繼續為你的“農事”建言?還是暗示我,在他眼裏,我唯一的價值就是那點“不合常理”的學識,病好了別耽誤他繼續調查?)
這份“關懷”,與季宗明那細緻入微、充滿人情味的溫暖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季宗明的關懷,是“願卿早日康復”,是希望她這個人好起來。而秦彥澤的“關懷”,則是“莫誤了旁的事”,是希望她這個“有價值的調查物件”或者“潛在的麻煩源”儘快恢復“功能”。
一個看似溫情脈脈可能包藏禍心,一個看似冷漠疏離實則目的明確。
(還真是……符合他們各自的人設呢。)蘇輕語心中冷笑。
她讓雲雀開啟那錦盒,裏麵果然是幾味極其名貴、尋常人家根本用不起的調理藥材,年份足,品相好。
“小姐,這藥材……”雲雀看著那些藥材,有些猶豫。睿親王賜葯,按理是殊榮,可這背後的意味,卻讓人不安。
“收起來吧。”蘇輕語淡淡道,“既然是王爺‘順路’所贈,我們便‘順路’收下。至於用不用……再說。”
她不會拒絕,拒絕反而顯得心虛不識抬舉。但她也不會輕易使用,誰知道這裏麵有沒有摻雜別的“東西”?或者,這本身就是一種更隱晦的試探?
秦彥澤因調查事務“順路”經過周府附近,遇雲雀採買,平淡問及蘇輕語病情,並贈予王府上好藥材。
這份來自權力頂端的、冰冷的“順路關懷”,像是一盆摻雜著冰碴的冷水,澆在了蘇輕語因季宗明而有些動搖的心上,讓她瞬間清醒了不少。
(看看吧,蘇輕語,這就是你麵臨的現實。一邊是溫柔陷阱,一邊是冰冷審視。你能依靠的,從來都隻有自己。)
她重新躺回床上,拉高被子,閉上了眼睛。
病,還是要養的。但心,不能再亂了。
前路坎坷,她必須保持絕對的清醒和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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