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終了,那盤意料之外的和棋彷彿在兩人之間架起了一座無形的橋樑。書房內茶香裊裊,之前對弈時的緊張氣氛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而融洽的餘韻。
季宗明顯然心情極好,他親自重新烹了茶,將一盞溫度適中的新茶推到蘇輕語麵前,目光依舊停留在她臉上,帶著未曾消散的欣賞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
“輕語,”他聲音溫和,如同春日裏融化的溪水,“今日這局棋,當真令我回味無窮。與你對談,無論是詩文、畫作,還是這棋枰之道,總能讓我有新的感悟,見到不一樣的天地。”
蘇輕語捧著溫熱的茶盞,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深處的警惕,隻露出一個略帶羞澀的淺笑:“季公子謬讚了,我不過是想到什麼便做什麼,當不起如此盛譽。”(內心:盛譽不敢當,隻求你別再深究我這身‘野路子’是跟誰學的就行!( ̄ω ̄;))
季宗明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隻覺得心中那份悸動愈發清晰。他沉吟片刻,起身走到書架旁,取下一本裝幀素雅、看起來卻有些年頭的線裝書,小心地捧了過來。
“這本《漱玉集》,是我早年遊學時偶然所得,裏麵收錄了不少前朝女詩人的逸作,有些甚至未曾流傳於世。”他將書輕輕放在蘇輕語麵前的茶台上,聲音放緩了些許,“我……閑暇時,會在旁邊做一些淺薄的註解,記錄些讀後之感。”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書冊上,耳根似乎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薄紅,語氣也變得愈發輕柔:
“我覺得……其中的意境與情懷,或許你會喜歡。若你不嫌棄,我想將這本詩集贈予你。”
(!!!贈詩集?!還帶親筆註解?!這……這放在古代,跟送定情信物也差不多了吧?!(⊙?⊙))
蘇輕語心裏咯噔一下,瞬間警鈴大作。來了!果然來了!糖衣炮彈!溫情攻勢!
她看著那本顯然被主人珍視、邊角都有些摩挲發亮的詩集,彷彿看到了一層甜蜜卻危險的糖衣,包裹著名為“青雲閣”的致命核心。
(收?還是不收?收了,就等於預設甚至鼓勵了他這種曖昧的態度,以後更難以撇清關係。不收,會不會顯得太不識抬舉,引起他的懷疑和警惕?畢竟我現在的人設應該是‘對他有好感的單純官家女’啊!(;′д`)ゞ)
電光火石間,蘇輕語做出了決定。她抬起眼,臉上適時地浮現出驚訝、欣喜,又帶著點不知所措的暈紅,目光閃爍,不敢直視季宗明,聲音細若蚊蠅:
“這……這太貴重了。季公子的親筆註解,定然字字珠璣,輕語……輕語何德何能……”
她這副又驚又喜、帶著少女嬌羞的模樣,恰到好處地取悅了季宗明。他看著她臉頰上那抹動人的緋色,心中柔情更甚,語氣也愈發堅定和溫柔:
“寶劍贈英雄,紅粉贈佳人。這詩集在我手中,不過是蒙塵之物。若能得輕語品讀,與你的靈思碰撞,方不負其中錦繡文章。”他凝視著她,目光專註而深邃,彷彿要將她的身影刻入心底,
“日後,我可否常去拜訪?”
他輕聲問出這句話,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盼。這已不僅僅是普通的友人往來邀請,其中蘊含的親近與持續發展的意味,昭然若揭。
(!!!圖窮匕見!啊不對,是表明心跡!他這是要正式展開追求的節奏啊!(?Д?*))
蘇輕語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一方麵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直球搞得有點懵(儘管早有預料),另一方麵是內心瘋狂拉響的警報。
(常去拜訪?!是拜訪我還是拜訪衛國公府的門路啊季公子?!你這司馬昭之心,我現在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了!(╯‵□′)╯︵┻━┻)
內心瘋狂吐槽,麵上卻必須做出符合“人設”的反應。她捏著衣角,頭垂得更低,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沉默了片刻,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含糊地應了一聲:
“……嗯。”
沒有明確答應,也沒有斷然拒絕。隻是一個充滿少女嬌羞和預設意味的鼻音。
但這對於季宗明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眼中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光彩,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那溫潤如玉的臉上,笑容徹底綻放,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悅和滿足。
(他笑了……看起來是真心高興?如果不知道青雲閣的事,單看此刻,恐怕任何女子都會為這樣的眼神和笑容心動吧?可惜啊可惜……(′-ι_-`))
蘇輕語心裏五味雜陳,既有演戲成功的慶幸,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為這份(可能虛假的)真情感到的些許遺憾。
她伸出微微有些顫抖的手,接過了那本沉甸甸的詩集。書頁間似乎還殘留著主人指尖的溫度和淡淡的墨香。
季宗明贈予親筆註解的詩集,言語間暗示傾慕。
這份“朦朧的心意”,如同包裹著蜜糖的砒霜,被她小心翼翼地捧在了手裏。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與季宗明之間的“遊戲”,進入了更危險、也更需要演技的階段。
她必須扮演好一個“逐漸被才子柔情打動”的懷春少女,同時,在無人察覺的暗處,睜大雙眼,尋找一切可能擺脫困局、揭露真相的機會。
前路,愈發迷霧重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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