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十五年,初夏。衛國公府小將軍李承毅的生辰宴,無疑是近日京城權貴圈子裏一樁不小的盛事。將門李府,不同於尋常文官府邸的精緻婉約,府邸開闊,建築大氣,處處透著一股子爽朗硬朗的風氣。
這一日,國公府門前車水馬龍,賓客如雲。各色華麗的馬車排成了長龍,錦衣華服的男男女女在僕役的引導下,談笑風生地步入府門。
周府的青帷小車夾在其中,顯得格外不起眼。但當蘇輕語在雲雀的攙扶下,緩緩走下馬車時,卻瞬間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穿著那身特製的天水碧湖縐齊胸襦裙,漸變暈染的裙擺在夏日微風中輕輕拂動,如同湖麵漾開的漣漪。上衣是交領窄袖設計,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顯得清爽利落。如雲的烏髮並未過多裝飾,隻斜斜插著那支赤金紅寶簪,點綴著李知音所贈的珍珠耳墜,整個人清雅得如同雨後新荷,在這滿目繁華與珠光寶氣中,反而有種脫穎而出、沁人心脾的美。
(呼……還好堅持了自己的審美!看看旁邊那些恨不得把全部家當戴頭上的小姐們……感覺她們走路都費勁啊!( ̄ω ̄;))
蘇輕語內心小小得意了一下,麵上卻保持著從容得體的微笑,遞上請柬,由引路的丫鬟帶著,步入這氣象萬千的國公府。
宴會設在府中最大的“演武堂”前的大庭院裏。沒錯,就是演武堂!庭院極其開闊,四周陳列著兵器架,角落裏甚至還放著箭靶,充滿了將門特色。此刻,庭院中早已佈置妥當,桌椅擺放整齊,四周懸掛著彩燈錦帷,既熱鬧又不失威嚴。
賓客們大多已到場,三五成群地寒暄著。蘇輕語一眼就看到了被幾位貴女圍在中間、正眉飛色舞說著什麼的李知音。李知音今日穿了一身火紅色的騎裝改良的裙衫,英姿颯爽,在一眾裙釵中格外顯眼。
李知音也看到了蘇輕語,眼睛頓時一亮,立刻拋下那幾位貴女,像隻快樂的蝴蝶般飛奔過來,親熱地挽住她的手臂:“輕語!你可算來了!我等你好久了!”她上下打量著蘇輕語,由衷讚歎:“哇!你這身裙子太好看了!還有這簪子,配得也巧!比我哥請的那個江南綉娘設計的還別緻!”
(被閨蜜肯定了審美!開心!(?ω?))
蘇輕語笑著捏了捏她的手:“你這一身才叫好看呢,又精神又漂亮。”
兩人正說著悄悄話,一個爽朗洪亮的聲音自身後響起:“知音,這位便是你常掛在嘴邊的蘇妹妹吧?”
蘇輕語聞聲回頭,隻見一個身著墨藍色錦袍、身材挺拔、劍眉星目的年輕男子正含笑望著她們。他約莫十**歲年紀,膚色是健康的麥色,五官輪廓分明,與李知音有幾分相似,但眉宇間更多了幾分沙場磨礪出的堅毅和英氣,整個人站在那裏,便如出鞘的利劍,鋒芒內斂卻不容忽視。
(這就是小將軍李承毅?果然是將門虎子,這氣場……跟季宗明的溫潤、秦彥澤的冷峻完全不同,是那種陽光開朗大男孩的感覺!(⊙?⊙))
李承毅大步走過來,行動間帶著武人特有的利落。他目光清澈坦蕩地落在蘇輕語身上,抱拳行了一禮,笑容真誠而富有感染力:“蘇小姐,久仰了。在下李承毅,多謝蘇小姐賞光前來。”
蘇輕語連忙斂衽還禮:“小將軍言重了。恭賀小將軍生辰之喜,福壽安康。”她注意到李承毅腰間佩戴著一柄裝飾華麗的短刀,刀鞘上鑲嵌著寶石,但刀柄磨損的痕跡顯示這並非單純的裝飾品。
李承毅哈哈一笑,擺了擺手:“什麼福壽安康,我們武將之家,不興文縐縐那一套!蘇小姐叫我承毅或者李大哥都行!”他性格果然如李知音所說,豪爽不拘小節。
他看向蘇輕語,眼神明亮,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感謝:“舍妹頑劣,性子又直,在京中沒什麼知心朋友。自從認識了蘇小姐,整個人都開朗了不少,回家也常聽她唸叨蘇小姐如何如何有趣,如何如何有見識。”
他微微躬身,態度誠懇:
“李承毅在此,多謝蘇小姐對舍妹的照拂與陪伴。”
這一禮,鄭重而真誠,完全是將蘇輕語視為真正對妹妹好的朋友來感謝,而非因為她的家世或其他。
蘇輕語心中一動,對這位小將軍的印象瞬間大好。她能感受到,李承毅是真心疼愛妹妹,也真心感謝能讓妹妹開心的人。
(哇!這哥哥可以處!三觀正,不勢利,還妹控!好感度up!up!(???))
她連忙側身避讓,柔聲道:“小將軍太客氣了。能與知音相識,是輕語的福氣。她性子爽朗真誠,待我極好,是我該感謝她纔是。”
李知音在一旁聽著,驕傲地揚起下巴:“哥,你看!我就說輕語好吧!跟你那些隻會舞刀弄棒的同袍家的妹妹們不一樣!”
李承毅寵溺地揉了揉妹妹的頭髮,笑道:“是是是,你的朋友最好!”他又對蘇輕語道:“蘇小姐千萬別拘束,就當在自己家一樣。今日來了不少年輕人,還有投壺、射箭的小玩意兒,隨意玩玩就好。若有任何需要,儘管讓知音或者丫鬟來找我。”
他的接待爽朗而周到,既展現了主人的熱情,又保持了恰當的距離,讓人如沐春風。
(看來今天這場合,比想像中要輕鬆愉快嘛!至少主人很好相處!)
蘇輕語微笑著點頭應下。李承毅作為今日的壽星,還有眾多賓客需要招呼,又說了兩句,便告罪離開了。但他這特意過來打招呼並鄭重道謝的舉動,無疑向在場許多關注著這邊的人,傳遞了一個明確的訊號:這位蘇小姐,是衛國公府小將軍看重和感謝的客人。
蘇輕語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中,好奇和打量多了幾分,之前若有若無的輕視則悄然褪去了一些。
李知音挽著她的胳膊,得意地小聲說:“看吧,我哥人不錯吧!他可是很少對女孩子這麼客氣的!”
蘇輕語看著李承毅在人群中穿梭、與人談笑風生的挺拔背影,唇角微彎。
這位小將軍,確實是個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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