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嬤嬤辦事效率極高,周氏的“賞賜”很快就送到了蘇輕語的小院。兩匹顏色鮮亮的杭綢,一匹是水紅色的,一匹是湖藍色的,還有一對分量不輕的赤金丁香耳墜,在略顯昏暗的房間裏,幾乎能晃花人眼。
雲雀捧著這些東西,高興得像個孩子,小臉紅撲撲的:“小姐!小姐您看!舅太太送來的!這料子多好啊!還有這金耳墜!奴婢這就去請顧大娘來,給您做兩身漂亮的新衣裳!”
(喲,打一棒子給個甜棗?不對,我這還沒挨棒子呢,就先給甜棗了?周舅母這拉攏的手段,倒是挺捨得下本錢。看來我那“查賬小能手”的人設立得很成功嘛!(???))
蘇輕語看著那兩匹過於鮮亮的料子和那對略顯俗氣的金耳墜,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她可不是真正不諳世事的小女孩,這點東西就想收買她?
不過,她麵上還是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和感激,對送來東西的婆子溫聲道:“有勞媽媽跑一趟。請回稟舅母,輕語多謝舅母厚愛,定當盡心儘力,不負舅母信任。”
打發了婆子,雲雀還沉浸在興奮中,摩挲著光滑的綢緞:“小姐,這料子真軟和!您穿上一定好看!”
蘇輕語笑了笑,沒接話,目光落在了房間角落一個落滿灰塵的舊箱籠上。那是原主從蘇家帶來的少數幾件行李之一,自從來到周府,似乎就沒再開啟過。
(既然要“好好活下去”,總得瞭解一下“自己”的過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能用得上的東西。順便……也整理一下思路。)
“雲雀,先不急著做衣服。”蘇輕語指了指那箱籠,“幫我把那個箱子開啟,整理一下。”
“誒?好!”雲雀雖然不解,但還是利落地放下料子,找來一塊濕布擦了擦箱籠上的灰塵,然後用力掀開了沉重的箱蓋。
一股陳舊的、混合著木頭和淡淡墨香的味道散發出來。箱子裏東西不多,幾件半舊的孩童衣裙(顯然是原主小時候的),一些零散的、不值什麼錢的舊首飾,幾方綉工稚嫩的帕子,還有幾本紙張泛黃、邊角捲起的舊書。
(真是……家徒四壁啊。原主這日子,過得比我想像的還要清貧。)
蘇輕語蹲下身,隨手拿起最上麵一本舊書。書皮已經破損,看不清名字。她漫不經心地翻開,裏麵是一些基礎的詩詞和女則女訓之類的內容,字跡是原主小時候略顯稚嫩的筆跡,旁邊還有蘇翰林用硃筆寫的批註。
(真是充滿時代特色的“教科書”……)
她本來隻是想隨意翻翻,瞭解一下原主的成長軌跡。然而,就在她的目光掃過書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句時,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文字,彷彿擁有了生命一般,自動地、清晰地烙印在了她的腦海裡!不僅僅是文字內容,甚至連每一頁的排版、硃筆批註的位置、某個角落因為受潮產生的淡淡水漬痕跡……都像是用超高解像度的掃描器掃描過一樣,分毫畢現,過目……不忘!
蘇輕語猛地愣住了,拿著書頁的手指微微僵住。
(……怎麼回事?我的記憶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恐怖了?)
為了驗證,她快速地向後翻了幾頁,目光如同蜻蜓點水般掠過。然後,她閉上眼,嘗試在腦海中“回放”。
結果讓她震驚!
剛剛翻過的三頁內容,包括一首五言律詩,一段關於女子德行的論述,以及她父親在頁尾寫的一句小小的勉勵之語“……望吾兒明理知義”,所有的文字,甚至標點符號(雖然古書標點很少),都一字不差、清晰無比地呈現在她的腦海中!
(這……這已經不是記憶力好的範疇了吧?!這是人形掃描器 高清攝像機啊!(⊙?⊙))
難道是……穿越帶來的福利?靈魂融合的副作用?還是……這具身體本身就有這種潛質,隻是以前沒有被激發?
無數念頭在她腦中飛速閃過。
“小姐?您怎麼了?”雲雀見蘇輕語拿著本書發獃,臉色變幻不定,不由得擔心地問道。
蘇輕語回過神,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沒什麼,隻是看到父親的字跡,有些……感慨。”她合上書,放回箱子裏,又拿起另一本看起來像是雜記的書。
這一次,她刻意控製著速度,目光緩緩掃過一頁。內容是關於某地風物的描述,提到了當地一種特色果子“茱萸”,味道辛辣。
(茱萸?聽起來怎麼那麼像……辣椒的別稱?)
這個念頭一起,關於“茱萸”的這段描述,連同它所在的頁碼、前後文,再次清晰地刻入腦海。
(實錘了!我真的擁有了‘過目不忘’的能力!不是短期記憶,是真正意義上的永久儲存!)
巨大的驚喜之後,緊隨而來的是深深的警惕。
(這能力……在古代,是福是禍?)
她立刻想到了宮宴上可能被質疑“妖孽”的劇情(雖然那是後麵的事),想到了周氏那精於算計的眼神,想到了任何超出常理的事情在這個時代可能引發的後果。
(懷璧其罪!在沒有足夠自保能力之前,這個能力,絕對不能暴露!)
想到這裏,蘇輕語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她放下書,看向一臉懵懂的雲雀,非常鄭重地開口:
“雲雀。”
“奴婢在!”雲雀見小姐神色凝重,不由得也緊張起來。
“你剛才,可看到我做了什麼特別的事?”蘇輕語引導著她。
雲雀茫然地眨眨眼:“特別?小姐您就是翻了翻舊書啊……”
“對,隻是翻了翻。”蘇輕語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雲雀,你記住,我今天,隻是和你一起整理了一下舊物,翻了翻以前的舊書,懷唸了一下父親。僅此而已。我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於常人的地方,尤其是……記性特別好這方麵,明白嗎?”
雲雀雖然不明白小姐為什麼特意強調這個,但她對蘇輕語的話幾乎是本能地服從,立刻重重點頭:“奴婢明白!小姐隻是翻了翻書,什麼都沒做!”
“很好。”蘇輕語稍微放鬆了神色,但依舊叮囑,“這件事,關乎我們的安危,絕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個字。以後若有人問起我的事情,尤其是關於學識、記性方麵的,你就推說不知,或者就說我病後許多事記不清了,隻在賬目上似乎開了點竅,明白嗎?”
(藏拙!必須藏拙!在摸清這個世界的規則和擁有足夠實力之前,這個金手指,隻能作為底牌,悄悄使用!)
雲雀似懂非懂,但“關乎安危”四個字她聽懂了,小臉綳得緊緊的,再次保證:“小姐放心!奴婢打死也不會說!”
看著雲雀認真的模樣,蘇輕語這才稍稍安心。她重新將目光投向那箱舊書和那兩匹鮮亮的綢緞,腦中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過目不忘……這簡直是逆天外掛啊!這意味著,我可以快速學習這個時代的所有知識!經史子集、醫卜星相、律法農工……隻要給我書,我就能在極短時間內掌握!)
(還有周舅母給的這點“便利”……或許,我可以藉著“需要散心”、“瞭解市麵物價以便更好核對賬目”的理由,出去走走了?那個雲雀提到的,賣炊餅的張四娘,賣糖人的周小糖,還有說書的柳敬言……安定街,我來了!)
知識的海洋和搞錢的康莊大道,似乎就在眼前展開。蘇輕語的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這究竟是福是禍?在我欣喜之餘,一絲隱憂浮上心頭。)
但無論如何,能力已經覺醒,前路,必須走下去!
“雲雀,”蘇輕語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臉上恢復了從容,“把這些舊書都拿出來,挑幾本有意思的,我閑著無聊時看看。至於這兩匹料子……”
她瞥了一眼那刺眼的水紅色和湖藍色。
“先收起來吧。做新衣服不急,我們還是……先去外麵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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