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與雲雀一番深談,蘇輕語更加明確了“知識就是力量,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這一放之古今皆準的真理。周府的憋悶和人際的算計讓她愈發渴望一個能自由呼吸、汲取養分的地方。於是,清韻齋書鋪自然而然地成了她在京城除小院外最常去的“避難所”兼“充電站”。
景和十五年的初夏,陽光正好,微風不燥。蘇輕語帶著雲雀,再次踏入了那間瀰漫著墨香和舊紙特有味道的書鋪。
孫老丈正戴著老花鏡,趴在櫃枱後小心翼翼地修補一本蟲蛀的古籍,聽到風鈴聲響,抬頭見是蘇輕語,佈滿皺紋的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真心實意的慈祥笑容。
“蘇姑娘來啦!”他放下手中的工具,拍了拍身上的紙屑,“今兒個天氣好,老朽剛得了一批新到的雜書,還有些江南來的刻本,正想著你或許會感興趣呢!”
(孫老丈簡直是古代版的最佳圖書管理員!態度好,業務精,還總給我開小灶留好書!(′▽`??))
蘇輕語臉上也露出了輕鬆愉悅的笑容,快步走過去:“真的嗎?那可太好了!我正愁前幾日借的那些都快看完了呢。”
她今日穿了一身半新的淺碧色襦裙,頭髮隻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挽住,渾身上下唯一的裝飾就是腕上那個雲雀用綵線編的、帶著點現代風格的手繩,顯得清爽又利落,與書鋪的氛圍格外相襯。
雲雀熟門熟路地去後院找相熟的小丫鬟玩耍兼打聽市井訊息去了,留下蘇輕語在書鋪裡“泡”著。
清韻齋不算京城最大的書鋪,但勝在品類雜,老闆孫老丈性情開明,不拘一格,什麼書都敢收,也願意借給真正愛書的人。蘇輕語憑藉著“過目不忘”的金手指和來自現代、不受拘束的思維視角,很快就在與孫老丈的交流中展現出了驚人的“學識”和獨特的見解,讓這位見多識廣的老書商也嘖嘖稱奇,直呼“後生可畏”,一來二去,兩人竟成了忘年交。
(嘿嘿,其實就是降維打擊嘛!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跟古人聊天,感覺確實有點作弊的小愧疚呢~不過,學習交流的事,怎麼能叫作弊呢!( ̄▽ ̄)~*)
蘇輕語先是去孫老丈說的“新到雜書”區翻了翻,果然找到幾本關於海外風物、地方民俗的筆記雜錄,讓她如獲至寶。她借書從不侷限於經史子集,反而對醫農工商、地理誌異、匠作工藝這些“雜學”格外感興趣。
(《南洋異物誌》?看看!說不定能找到點辣椒、土豆或者玉米的線索呢!雖然希望渺茫……《雲州風土記》?苗疆巫蠱?嗯……瞭解一下各地風情,總沒壞處,萬一以後用得上呢?《天工雜錄》?這個好!看看古代的能工巧匠們都發明瞭啥!)
她抱著幾本選好的書,走到靠窗她常坐的那個位置坐下,迫不及待地翻看起來。
陽光透過窗欞,在她專註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閱讀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一目十行,書頁翻動間發出輕微的嘩嘩聲。大腦如同高效運轉的掃描器,將文字、插圖、甚至排版細節都清晰地烙印在腦海中。
(過目不忘真是穿越者必備神技啊!這學習效率,堪比人形掃描器 行動硬碟!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學習了!?(????)?)
她不僅記憶,更在理解和分析。看到《齊民要術》類農書中關於區種法的記載,她會結合現代集約農業的概念思考其優缺點;看到《夢溪筆談》中關於活字印刷的記載,她會琢磨如何改進效率和降低成本;看到某些醫書上記載的藥材和方劑,她會嘗試用基礎的現代藥理知識去理解其可能性……
(嗯…這個‘瘴氣’之說,大概率是蚊蟲滋生的濕熱環境導致的瘧疾之類的傳染病吧?強調‘辟穢’和‘燥濕’,方向是對的,但要是能搞清楚病原體和傳播途徑就更好了……可惜這裏沒有顯微鏡。(;一_一))
(哇!這個水利翻車的設計好精巧!利用齒輪和鏈條傳動……不過磨損問題好像沒解決?如果用更好的鋼材和潤滑……打住打住!我現在連個螺絲都造不出來!(′-ι_-`))
她時而凝眉思索,時而恍然點頭,時而忍不住用手指在桌上輕輕比劃,完全沉浸在了知識的海洋裡。那種純粹的、對未知的探索和獲取帶來的滿足感,暫時驅散了周府帶來的所有陰霾。
孫老丈忙完手裏的活計,泡了一壺清茶,端到蘇輕語桌邊,看著她專註的模樣,忍不住捋著鬍鬚含笑點頭。
“蘇姑娘看書,與旁人不同。”孫老丈為她斟上一杯茶,語氣帶著感慨,“旁人看書,多是尋章摘句,以求功名或附庸風雅。姑娘看書,卻像是在……嗯,像是在與著書之人隔空對話,探其根源,究其道理。老朽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第一次見到姑娘這般讀書的。”
蘇輕語從書海中抬起頭,接過茶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丈過獎了。我隻是覺得,書中的道理,若能弄明白它‘為什麼’,比單純記住它‘是什麼’要有趣得多。”
(其實就是理科生的思維慣性啦!追求第一性原理!(??????)??)
“說得好!‘為什麼’……妙啊!”孫老丈眼睛一亮,彷彿被這句話觸動,“難怪姑娘每每能發前人所未發之論。”他看著蘇輕語手邊那本《天工雜錄》,好奇地問:“姑娘似乎對匠作之事,也頗有興趣?”
蘇輕語點點頭:“嗯,我覺得這些實實在在能做出東西、改善生活的學問,很有意思。”她頓了頓,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說不定哪天,我還能靠著這些‘雜學’混口飯吃呢。”
孫老丈聞言,哈哈大笑:“以姑娘之才,若願投身此道,必成大器!”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不過,士農工商,匠籍終是末流,姑娘還需謹慎些纔好。”
(唉,萬惡的舊社會等級觀念!( ̄﹏ ̄;))
蘇輕語知道孫老丈是好意,笑了笑,沒有反駁。她心裏卻想:(末流?等我的‘雜學’能造出你們沒見過的東西,能畝產千斤,能治病救人的時候,看你們還說不說是末流!)
一下午的時光就在書香與茶香中悄然流逝。蘇輕語憑藉著她的“神技”,幾乎掃蕩了清韻齋新到和她感興趣的所有“雜書”,大腦裡的知識庫以指數級速度瘋狂擴充著。從京畿地理到邊關風貌,從農桑水利到醫理匠造,她對大晟朝的瞭解不再侷限於原主那點模糊記憶和雲雀的八卦,而是構建起了一個相對立體和宏觀的認知框架。
(知識就是底氣啊!感覺現在出去跟人吹牛……啊不是,是跟人交流,都更有信心了呢!)
日落西山,霞光滿天時,蘇輕語才意猶未盡地放下最後一本書。她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
(充實!太充實了!比刷一天手機有意義多了!)
她向孫老丈道別,借走了幾本還沒來得及細看、但覺得非常重要的農書和醫書。孫老丈笑眯眯地幫她包好,叮囑她常來。
抱著厚厚一摞書,帶著滿腦子的新知識和一顆被填滿的心,蘇輕語和雲雀踏著夕陽的餘暉往回走。
身體的疲憊掩蓋不住精神的亢奮。她知道,這些看似“無用”的雜學,或許短時間內無法直接變現,但它們是她理解這個世界、尋找自身定位、乃至未來安身立命的根本。
周府的困境依舊,前路的迷霧未散,但手握知識的蘇輕語,內心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定和從容。
(深耕,是為了更好的生長。清韻齋,就是我在這個時代的第一塊知識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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